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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次抢救过来了，可是……这位老夫人的情况实在是非常不好，我们也只能尽力，让她尽量多活一段时间，但……”
医生欲言又止。
厉卿川追问：“但什么？”
“厉先生，还是要做好准备，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了！”
“没有办法了吗？”
“能做的我们都做了，老太太身体也实在撑不住……她剩下时间不多，她……”
医生犹豫片刻，“她昏迷中一直在叫一个女孩儿的名字，这应该是她最在意的人吧，如果不是心里还惦念着一个人，舍不得走，还有求生意识撑着，不然，她前两次，可能就走了。”
外婆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，此时全靠一丝意志撑着。
见不到最担心的外孙女，她舍不得走。
厉卿川走到病床前，各种仪器围绕着昏迷的老人。
外婆身上都是管子，维持这她微弱的生命。
她口中一直在呢喃，反反复复的重复着一个名字，凑近了听，就能听见，她叫的是——锦书！
厉卿川垂落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紧。
他知道，现在应该立刻将宋锦书叫过来，让她陪伴外婆最后的时光。
可是，倘若她来了，看到她外婆这个情况，她只会更恨他。
很他为什么要带走外婆，为什么不早早让她们见面。
厉卿川的心情非常负责，他是个自私的人，可他又恐惧，若没有让宋锦书见到她外婆最后一面，她会恨他一辈子！
忽然，护士欣喜道：“老夫人您醒了……”
“您渴不渴，要不要喝点水？”
厉卿川猛地抬起头，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逃离这里，可是，却撞进了外婆那双苍老悲悯的双眼。
她非常虚弱，已经离不开呼吸机，医生说倘若情况再坏，她无法自主呼吸，那就只能上ECMO。
对上老人的双眼，厉卿川心虚，不敢直视她。
她就那么看着他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怨恨，慈祥平静，仿佛如大海，有着无尽的包容力。
厉卿川有一种无颜面对她的感觉。
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，护士看见，忙问：“老夫人是有话要说吗？”
外婆轻轻眨了一下眼。
护士小心翼翼对厉卿川说：“厉先生，老夫人应该是想和您说话，您上前一点吧……”
厉卿川没有动，十几秒后，他往前走一步，贴着床畔，弯下腰。
“您……有什么话要说吗？”
“锦……书……”
这两个字说完，外婆好像已经用尽了所有力，她急促的喘i息着……
“您有什么慢慢说！”
外婆休息了一会，继续道：“我若……若……是走了，就只剩剩……她……一个人，她该多孤独的啊，你若是不能保护好她，请你，放了她，我……求求你了……”
外婆扎着输液针头的手抓住厉卿川，拼了全力说出这一句话。
被厉卿川转移到这里之后，医生护士都跟她说是宋锦书让转的，这里的条件更好。
可她不信，厉卿川来过几次，但从没有上前来跟她说过话，每次都是在门外，或者隔着窗户。
他以为外婆没看见，其实她都知道。
从厉卿川的眼中，她看到了内疚，看到了他提及宋锦书时，无法掩藏的爱意。
外婆知道，这个年轻，喜欢她的外孙女。
但是，他不是个良人。
这年轻人器宇不凡，通体贵气，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富贵之家养出来的，定然是那种历经多年的豪门望族出身，且久居高位，说一不二。
这样的人，掌控欲太强，她那个外孙女，又从不是一个甘于被人控制的性子，这样的两个人，若在一起，大概结果，只会是两败俱伤。
外婆猜测，宋锦书现在肯定出事了，不然，不可能到现在还找不到这里来。
外婆担心啊，见不到她人，不确定她是安然无恙的，死都无法瞑目。
可她知道，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。
厉卿川幽深的眼底闪过一抹挣扎，他终究没有撒谎，说了实话。
“外婆……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您，我不能放她走，但，我向您保证，从今以后，我一定会努力保护好她，她是我的妻子，我既然娶了她，就断然没有，再放手的道理。”
娶的时候，他百般不愿。
如今，她想走了，他却宁死都不肯放手。
外婆震惊的睁大了双眼，血压心跳，急速飙升，机器发出滴滴的声音，护士吓得赶紧叫医生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外婆愤怒指着厉卿川。
只见厉卿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，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床前。
“您别激动，我叫厉卿川，我喜欢她，我只想和她在一起，除了她，我从没有想过别人，我自知有很多毛病，但我会改，我会努力让她幸福，我向您发誓，这辈子，除了宋锦书，我再不会娶任何女人。”
进来的医生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眼了。
谁能想到龙港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厉氏总裁，此时竟然跪在一个油尽灯枯的老太太面前。
医生回过神，赶紧给老太太注射降压药。
不知是厉卿川这一跪，这一番话，让外婆见到了诚意，还是降压药有有用，外婆的血压心跳慢慢降下来。
“你……说的，都是……真的……”
厉卿川这一生除了在厉家的祠堂里跪过，在他父亲的灵堂前跪过，便再也没有跪过任何人。
他背脊挺直，眼睛再无躲闪，直视外婆。
“全都是真的，绝无须言，对不起，未经过您的同意就娶了您的外孙女，还擅自将您来带到了这里，请您原谅。”
外婆眼中满是愤怒，恨恨瞪着厉卿川。
“你……你们厉家的男人，当真……当真是……全都一个样……”
厉卿川被这句话惊呆了。
什么叫你们厉家男人，都一个样？
“您认识，厉家其他人吗？”
外婆没理他这话，“我自知……时日无多……最，最后……让我再见她一面，我只想确……定她还好好的……”
赞了一口气说完，外婆便开始张开口急促喘i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