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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牢中潮湿阴暗,时不时竟然还有老鼠窜过,空气中飘浮着腐朽破败的味道,隐隐伴随着血腥味和腐臭味,令人作呕。
牢狱里的生活并不会好过,穿着囚服,戴着镣铐,吃的都是猪食一样的剩饭剩菜,不吃就只能挨饿,还要接受大理寺的审问以及那些狱卒的欺辱,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考验,有的人只要进来,就永远别想着出去,心智不成熟的,可能都等不到受刑之日就会自我了结。
连日的关押,让老人本就不甚硬朗的身体更加佝偻,浑浊的眼睛却依然像是锐利的鹰隼,他虽然缩在角落,可身上那种精明的气质却未曾消散,仿佛在等待机会以便随时可以跳起来反败为胜。
一个细瘦矮小的人影从外面走进来,脚步声由远及近,却放的很轻,生怕会惊动了旁人似的。
黑暗里的人影动了动,渐渐挪到了牢门旁。
那人正好也走到了这间牢房前面,他蹲下身,急切的说道:“大人,我来救您出去。”
人影摇了摇头,苍老的声音透着狠厉:“不必,当务之急是准备出城的东西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。”
那人点点头,细小的眼睛淬着毒,怨恨的说道:“都怪那个可恶的乔引,若不是他指使着乔轻竹在宋绍耳边吹枕边风,宋惊怎么有胆量出卖我们,明明就差一点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就被黑影打断:“怪我们自己不小心,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,筱妃如何了?没有犯蠢吧?”
昏暗的烛火突然跳了一下,亮光照在黑影的脸上,让人看清了他的长相,虽已年老,皱纹爬满脸颊,头发凌乱不堪,但仍然能从中看出他年轻时的儒雅风姿,气度不凡,这人正是李渐鸿。
那人顿了顿,还是说出了实情:“筱妃娘娘为大人求情,被宋绍禁足了。”
“蠢货!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保全自身,她还敢为本相求情,本相一世英名怎么生了个这么蠢的女儿。”李渐鸿满面怒容,拳头砸在牢门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让那人吓破了胆。
“大人息怒,娘娘也是念着您不忍您受苦才跟宋绍求情的,说明她孝顺不是,现在最要紧的是宋绍已经快要查到我头上了,我们得快些动作。”
李渐鸿平复下来,知道两人会面的时间不多,连忙塞给那人一样东西,嘱咐道:“这是本相的信物,见此物如见本相,乔引既然想扶持懦弱的安王上位,本相就偏不如他所愿,城南有一处府邸,里面都是本相的人,你用此信物调动人手,我们带安王一起出城。”
那人不疑有他,急忙接过,匆匆转身离去了。
李渐鸿敛下闪着精光的眼睛,挪回角落里坐着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,又恢复那副老老实实的模样。
狱卒来巡逻,见没什么异动,又继续忙着自己的事了,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有一双阴沉的眼睛毒如蛇蝎的盯着他。
这日,难得乔引准许宋扬一同上朝,两人收拾了一番就进宫了。
原是宋绍说许久未见安王甚是想念,要召见安王入宫觐见,其实宋扬知道,宋绍是想看他最近在干什么,有没有结党私营,趁乱攀附朝臣,霍乱朝纲。
宋扬无奈,宋绍的疑心也太重了,他老老实实待在府里,还要被传唤过去训诫警告,明明是宋绍不想让他参政所以特许他不用上朝,可他几日不上朝,宋绍又担心人不在眼皮底下他能反了天了。
乔引看到小王爷愁眉苦脸的模样,笑吟吟道:“又不是日日上朝,你怎么苦大仇深的,皇帝疑心你,你更要证明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,打消他的疑虑啊。”
说来也是,他什么都没做,可不怕宋绍查他个底朝天,就算宋绍把他府里翻烂了,他也还是那个废物王爷,一点上进心没有。
毕竟有人为他在前面铺好了路,他只等名正言顺的坐上那个位置就可以,其他的,他根本不用担忧。
朝堂上,宽敞明亮的大殿站满了朝臣,宋绍一席明黄色五爪金龙皇帝朝服,头戴冕旒,还是那副闲适慵懒的模样,手指半握支着下巴,眼睛却锐利的扫视文武百官。
宋扬大致打量了一圈,见到了许多新面孔,看来宋绍说彻查百官,还真是雷霆之势啊,这才几日不见,就换了这么多人,这其中又有哪些人归属到谁的势力中谁又能知道呢,估计宋绍自己都不清楚吧。
段明朗老实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面容愈发爽朗英俊了,眼睛直视前方,端庄严肃。
宋扬忍不住在心里夸赞,不愧是他的弟弟,真是能干又帅气!
“安王近日如何?”宋绍提点了宋扬一句。
他连忙行礼:“多谢皇兄关怀,臣弟一切都好,就是近些日子天气变冷,臣弟加衣不及时,感染了风寒,近来也好的差不多了。”
宋绍点点头,轻轻嗯了一声,又开口道:“安王还是要多注意身体,记得天冷加衣才好。”
“臣弟谨记于心。”宋扬又规矩的站回自己的位置,挺直身板,努力不让自己出糗。
宋绍又扫视了一圈,见无人出声,往身旁看了一眼,姜公公立刻会意,嗓音尖利,大声唤道: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!”
话音刚落,一人就站了出来,那人身材短小,瘦弱不堪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吃不饱饭,长得贼眉鼠眼,不笑的样子让人看了不适,笑起来又让人反胃。
“微臣有要事禀报。”
宋绍来了兴致,开口道:“王爱卿有何要事?”
那人怨怼的看着宋扬的方向,随即收回目光,宋扬被人从后面看的脊背发毛,忍不住回头看过去。
看到那人的长相,听到那人粗哑的声音,他终于想起来那人是谁了。
他以前得罪过的太常寺博士王一啸,不过现在以他的站位和服饰来看,应该已经不止是太常寺博士了,至少也得是鸿胪寺少卿这个等级的。
想不到他爬的那这么快,短时间内,已经越了几个官阶了,当真是左右逢源啊。
宋扬察觉到王一啸这么怨毒的盯着他,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