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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母妃算计朕母后,朕母后回敬你母妃,这后宫的虚情假意真是让人耻笑啊。
父皇念在你母妃的父亲是他的旧部,并未揭穿你母妃,只是对你异常冷淡,你母妃以为是你不中用不能讨父皇的欢心,竟然又把主意打到朕跟母后的头上,当真是愚蠢至极啊。”
宋惊哑口无言,原以为自己跟母妃的计划天衣无缝,其实早就被人看穿,继续观赏着他们像跳梁小丑一样在人前人后的忙碌着表演着。
他苦笑一声,哑声道:“原是我们咎由自取。”
宋绍只冷笑着摇摇头:“你算计谁也不该算计到朕的头上来,你以为你跟李渐鸿这么些年来的暗昧之事朕都不曾发觉?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放过你们,你们却把朕当瞎子?”
宋绍说着说着,只觉得怒气翻涌,胸中郁结,他长舒一口气,还是觉得胸闷,更加觉得宋惊罪无可恕。
邪恶的念头一旦破土,就会有燎原之势,野心和欲望是助长它的养分和暖风,使它悄然生长,不知不觉间爬满整个心脏,每一下的跳动都是一个怨毒的计谋出现。
宋惊错就错在,蠢而不自知,和他的母妃一样,妄想得到本不属于他的位置,为此设计一些漏洞百出的行动来谋害别人。
“留下你,不是因为你跟你母妃算计着救过朕,而是朕需要一个傀儡来牵制安王和李渐鸿罢了。
你左不过是一个棋子,竟然想要喧宾夺主谋夺朕的皇位?你算个什么东西?也配坐上朕这个位置?”宋绍一开始还能勉力维持面上的平静和温和,后面直接恶语相向,甚至想要将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宋惊踹翻在地。
宋惊浑身颤抖,冷汗早已浸湿了衣衫,他头发凌乱,面色苍白,哪还有曾经那个风光无限优越自持的平昌王的模样,现在的他犹如一条丧家之犬,只等听候发落,面临属于他的罪责。
他甚至不想反驳或者求饶,因为宋绍说的没错,他根本就不配得到那个位置,那个他肖想多年,谋划多年的位置。
他也是实在蠢,竟然会盲目信任李渐鸿那个老狐狸,现在连最后一分原本宋绍留给他的体面也都没有了,他罪该万死,也死不足惜。
宋绍终于缓过劲来,绕着他走了一圈又回到了书案之后重新坐下,阴沉着面容,紧抿着薄唇,双手支撑着下巴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这时候姜公公尖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:“皇上,皇后娘娘来了。”
宋绍皱眉,暗自思忖着乔轻竹的想法,末了叹了一口气道:“唤她进来。”
他到底是没办法拒绝乔轻竹的任何主动,他跟乔轻竹这么多年的夫妻,从来都是他主动去找乔轻竹,没有像现在这样乔轻竹来寻他的时候,就算知道乔轻竹可能别有用心,但是他也依然愿意纵容乔轻竹,或许他真的只拿乔轻竹没有办法吧。
即使现在处理宋惊之事迫在眉睫,但他依然想先听一听乔轻竹的意见。
乔轻竹没有带婢女,只一人迤迤然走了进来,她面无表情,依然是那冷淡清丽的眉眼,倾城绝色的容貌不曾被岁月蒙尘,也不曾被时间雕刻,反而愈来愈有风姿,越来越有韵味,像积年的瑞雪,冷硬但清冽的毫无杂质,她优雅从容,是从小养成的刻在骨子里的贵气与高不可攀。
宋绍一时看的痴了,直到乔轻竹福身行礼,缓缓开口: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他才回过神来。
乔轻竹身为女人的魅力,任凭哪个男人都会被不自觉的吸引,宋绍有时候会自惭形秽,觉得样貌普通的自己,根本配不上皎若秋月的乔轻竹,虽然他贵为天子,是一国之君,他依然觉得乔轻竹能嫁给自己是他此生最幸运的事。
“皇后无需多礼,是何事来寻朕?”宋绍一只手支着下巴,另一只手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,好像在盘算着什么,又好像只是下意识的动作。
乔轻竹起身抬眼看了看漫不经心的宋绍,又转头看了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宋惊,冷艳高贵的眉眼间是淡淡的狠厉和厌恶,她回答道:“不过是臣妾听闻皇上召见了平昌王,要怪罪下来,害怕皇帝不顾念多年情分妄下定论,才过来劝劝皇上的。”
宋绍敛下眉眼,看着自己的书案和那些令人头疼的奏折,冷淡着开口:“是丞相让你来劝朕的?”
他没有点破是哪位丞相,他觉得乔轻竹心里应该清楚,他并非不知道乔轻竹和乔引的频繁往来,他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去想乔轻竹,所以一直纵容着她。
乔轻竹惊讶了一瞬,又恢复如常,走到宋绍身边并未坐下,只是拿起墨条为他研墨,轻笑着答道:“是臣妾自己想来的,筱妃妹妹最近身子不爽利,臣妾不想打搅妹妹休息,也知道妹妹有意避嫌,就自己过来了,皇上不会觉得臣妾突兀吧?”
宋绍没有回答,宋惊闻言抬头看了看站在书案旁玲珑纤细的乔轻竹,不自觉咽了咽口水,随即想到什么又慌忙的低下头去。
不知是哪句话逗笑了宋绍,他呵呵笑了两声,眉眼间总算不是漠不关心而是带着一丝笑意,答非所问道:“文秀从未给朕研过墨,这还是第一次。”
“筱妃妹妹喜欢陪着皇上,为皇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,臣妾身为皇后,怎么会去跟筱妃妹妹抢着做这种事呢?”乔轻竹三言两语间就把话又拨了回去,让宋绍又是一阵轻笑。
“曹梁,愣着做什么,给皇后上茶。”
曹公公在外面听到传唤,急忙躬身道:“奴才马上来。”
乔轻竹摇摇头:“臣妾说两句就走,不用劳烦公公们奉茶了。”
宋绍不赞同道:“你是朕的皇后,他们伺候你是应该的。”
他有时候真的恨死了乔轻竹对他那种冷淡的态度和有意的疏离,好像他们不是夫妻而是仇敌。
可是他想不到乔轻竹恨他的原因,他给了她弟弟乔引最为尊贵的位置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,给了她自己所有的耐心与宠爱,他也不明白乔轻竹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。
或许不爱一个人,不论这个人做什么,她都不会为之感动的吧。
宋绍自嘲一笑,没有打破这些年来,他跟乔轻竹难得的堪称和谐美好的相处。
曹公公不一会端了茶进来,轻轻放在书案边就又退下了,不明白书房中的三人到底在以什么样的奇怪气氛相处。
他打了个哈欠,继续跟姜公公一起守在门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