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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身体越来越差,在旁侍疾的皇后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边的药。
絮絮叨叨的说着,皇上一定能好起来的,别放弃希望之类的话。
迎面进来的几位大臣看见帝后这温馨的一幕,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。
“娘娘,皇上现在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,还是要早做打算。”
老太师率先一步,说了这话。
皇后沉默了一下,拿袖子擦了擦眼泪之后,又叹了好半晌的气。
随后才缓缓开口:“本宫虽是皇上的继后,但是这十几年的夫妻情分,叫本宫如何舍得?”
她语毕,眼角适时的落下一滴眼泪。
“娘娘要保重凤体啊。太子如今政务处理的得心应手,金国现在的朝政更替,新皇即位。我们现在应该趁此机会早日推举太子登基,若是等到金国新皇站稳脚跟,反过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,那可就得不偿失了。”
“是啊娘娘,咱们应该早做打算。”
“没错!现在登基,便是最好的时机,再拖下去只会对朝政、对社稷有害而无利啊!”
一同来的十几位大臣,意见都十分的统一,这些话说出来并不是给他们自己听的,更多的是给其他人听的。
皇帝资质平庸,喜好玩乐。这样的人可以做一个闲散的王爷,可是做不好一个一国之君。
里间的皇帝听了,气得七窍生烟,歪着的嘴阿巴阿巴的不知道在说什么?
扭曲的手在床上撕扯着,想要奋力为自己再搏一搏。
“国师大人,您觉得如何?”
突然一位大臣向坐在边上,安安静静的欧阳海。
里间的皇帝也听见了,他屏息凝神想要知道欧阳海会说什么?
“在下以为,各位大臣言之有理。”
晴天霹雳一般,皇帝以为自己一手扶持上来的国师会给自己说些好话。
结果呢,国师背叛了他!
“在上夜观天象,下个月初三是个好日子。”
“初三?会不会太快了一些?”
“各部各司其职,赶一赶是来得及的。更何况,皇上中风开始,朝臣们心中也都猜到了这一点不是吗?”
说话的是工部尚书,他看着手底下进出的东西,都是要为新皇登基做准备的。
“唔!唔!”
隔着屏风,里面传来皇帝不甘的声音,他努力发出声音想要让外头的这群人都知道,他们的皇帝还没死呢?
现在就想着改朝换代,当他死了吗?
虽然在场的人没有当他死了,但是希望他早死的人不是一个两个。
“看来皇上也同意咱们的意见。”
欧阳海含笑轻声说道。
其他的大臣们也都跟着附和,更有甚者高声大呼“皇上英明!”
听着外头的动静,里面躺着的皇帝差点气到晕过去。
等人都走了之后,游子瑜和走在最后面的欧阳海打了个照面,双方都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皇后在里间伺候皇帝,因为刚刚的事,皇帝一直在抗拒她的触碰。
游子瑜进来的时候,正好看见皇帝奋力将皇后手中的药碗掀翻,药散落在地上,也洒落在皇后的裙摆上。
皇帝看着皇后因不悦而蹙起的眉头,有种莫名的快感。
甚至是有些得意的。
她冷冷的看了眼落在地上的药碗,手指轻轻掸去裙摆上的污渍,站起身远离了皇帝。
“你不想喝也没关系,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,摆这副架子给谁看?”
皇后的冷言冷语让皇帝又激动的吱哇乱叫,可是整个人都中风了,舌头都捋不直,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急得他在床上直翻白眼。
“哟,这是怎么了?快不行了?”
她讥笑了几声,从食盒底下又端出来一碗药。
“皇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喝药吧,至少得活着看见瑜儿登基啊,他可是你和姐姐的孩子!是你所有孩子中最优秀、最合适的储君!”
这回,她喂药的动作不再温柔,掐着皇帝的脸,不顾他的挣扎,将药碗抵在他的嘴边,一股脑儿地灌了下去。
这一幕落在游子瑜的眼里,和当年母后是怎么死的一模一样。
*
那日他和欧阳海交涉过以后,回到宫中,一道密函留放在他的桌上。
上面压着的是一瓶药,倒出来一看,那褐红色的药丸和欧阳海给皇帝的一般无二。
粗略的扫了几眼信中的内容,游子瑜便信了。
找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苏傅的药。
之后的那些日子里,皇帝吃的药一直都是欧阳海炼制的药,吊着他的命的同时,又加深了他身上的毒素。
在一个合适的契机里,皇帝身体里的毒素在他急火攻心的时候彻底爆发。
现在躺在床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,便是他人生最后的时光。
直到下月初三那天,皇后都一直亲自伺候皇上不肯假手与人。
外界都在传帝后感情深厚,伉俪情深。
实际上,皇后每天都把皇帝气到昏死,药碗打翻了一碗又一碗,她的衣服脏了一件又一件。
但是每次她都有备用的药,直接灌给皇帝喝。
就这样,刚开始皇帝还会闹腾,但是在她一次次的暴力灌药之下,也老老实实的喝药。
转眼太子登基的日子到了,早就已经母女相认的白灵和长乐,在欧阳海的国师府里也住了许多天了。
在初一的那天,游子瑜敲响了国师府的门。
“太子殿下怎么有空来?”
“不欢迎?”
“怎么会?”
安静优雅的书房里,他二人坐了许久,好在房间里放着冰,四周又有树荫,所以甚是阴凉。
对游子瑜来说这样的环境还有些热,对欧阳海来说则有些冷。
“我以前还是很讨厌你,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要特设一个所谓的国师。姨母对你好,我也觉得莫名其妙。”
游子瑜看着他的脸,开口道。
“现在呢?”
欧阳海只是淡淡的笑了笑。
“现在知道了这层骨血之情,自然这份厌恶之情是消散了的。”
他收到欧阳海的信之后,也跑去查了一下,所有的证据和细节都对得上。
欧阳海的确是自己母后夭折了的幼子,是自己的亲弟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