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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来做什么?带着你的如花美妾,回家乐去吧!”
她伸长了比脖子,竖起了耳朵,留意着外头的动静。
嘴上还骂着,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梁玄明摇了摇头,掏出帕子递给她。
“再闹大点!”
她一边擦去脸上的眼泪,一边小声地说:“外头没人吧?”
“还有几个跟屁虫。”他倒了杯茶,坐在桌边。
“没天理了!你个没良心的!你害得我好苦啊~”
她坐在另一边,拿着帕子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,凄凄惨惨地哭诉着。
她向外头看去,果然有人影攒动,蹲在暗处听着墙角。
长乐和梁玄明对视一眼,一场夫妻争吵的戏,又上演了。
“你出征在外两年,连封家书都不曾给我写过,这两年里上百个日日夜夜,我都以为你要战死沙场了呢?”
“王妃别哭了,是我错了。”
梁玄明听了这话,明显地愣了一下。然后一边说着,一边沾了水,在桌子上写字。
‘皇上疑心我。’
“你错了?你错哪儿了?我错了才是!我就不该嫁给你,守了这两年的望门寡。”
长乐也沾了水,写到‘蓝、耳边风?’
“王妃我错了,你别哭了。”
他点了点头,随即又摇了摇头。
‘外祖有钱,我有兵。’
“你有权有势了,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得到了,你是不是嫌弃我人老珠黄啊?怕我生下个一儿半女的,夺了你的势?”
长乐借着话,暗指皇帝怕梁玄明权势滔天,怕他夺权。
‘太子为储君,为何是皇帝疑心你?’
“王妃多虑了!我心中只有你一人,如今你我还未
孕育子嗣,又何来夺势一说?我心可鉴苍天明月。”
‘因我母妃知道得太多!’
梁玄明叹了口气,才写下这句话。
长乐沉默着,一时间止住了话。
‘继续。’
长乐看了他一眼,见他神色如常。
接着颠颠儿地跑到他跟前,眼神狡黠、表情贱兮兮地看着他。
“哎呀,王爷这下可如何是好啊?怕是回去了,满京城的人都要知道,你娶了刁蛮任性又善妒的王妃了。您不会怪我吧?”
“我也是为了王爷好,我这是心疼王爷!王爷您不会怪我吧?”
她止不住脸上的笑意,故意坐在他正对面,茶里茶气地说。
“这算得了什么?安南王惧内怕妻,不敢纳妾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。家有恶妻,何人能助我重振夫纲啊?”
他故作苦恼的样子,一脸幽怨的样子,倒是真像个被妻子欺负,不敢重振夫纲的丈夫。
‘明日带我去虎穴看看。’
他点了点头,看外头的人也走了,把那杯茶往地上一倒。
“王妃气可消了?”
长乐被他这样子逗笑了,过了一会儿才问起他,宴席上的情况。
“你笑得倒美,我还没问你,那名美妾你打算怎么办?”
她很清楚,在宴席上那番的闹腾,并不能让皇帝收回成命。
天子要给你的东西,再不愿意接着,你也得接着。
这就是权势的力量!
而长乐的这番闹腾,一来是断绝其他人想方设法,又来给他塞美妾。
二来是让皇帝送来的女人,进不了王府的门。
只要她不是作为侍妾进入王府,就算收下她,之后怎么安置她?那就都是安南王府两位主子自己的决定了。
长乐这番闹腾不仅是一箭双雕,更是一石多鸟。
首先给梁玄明立下了一个宠妻无度,甚至是惧内的形象,让人觉得堂堂的安南王也躲不过被悍妇拿捏的命运。
然后让梁玄明配合她,将一个为了妻子,甚至可以违抗皇命的爱妻人设,狠狠地暴扣在他头上。
长乐的本意是让其他人不再有别的心思,塞人来安南王府,尤其是皇帝。
但是她也没料到的是,皇帝就此对梁玄明的成见也减了几分。
“那女子退是退不回去的,但是咱们不让她进府的目的也达到了。我打算把她安排到其他地方去居住,省得她到处惹是生非。至于如何处置,先找人盯着她,看看他们有什么后招儿。”
长乐想了一下后,便开口道:“嗯,这样也好。人只要不是作为你的侍妾进府,就算把她安置在王府里也没有关系。正好,给我们一个请君入瓮的机会。”
梁玄明冲了招了招手,长乐会意立马靠近他。
他小声地说:“咱们明日就赶在胡人前面去虎穴,明日你尽管闹,咱们找个机会推了明日的骑射。”
“没问题,明日你就接招吧。”
长乐两眼放光,像是个偷到鱼儿的猫。
梁玄明突然觉得,明日怕是有他苦头吃了。
*
宴席上,胡姬们的表演还未停歇。
梁沅涥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天边,面前的菜肴、酒水是何滋味都没心思品尝了。
柳晴晴看他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闷酒,再回想了一下刚刚他的反应,那架势就像是要冲出去顶罪一般。
她心里有了猜测,想要开口问他,可想到这些天以来的冷落,她又不敢开口。
梁玄明那里已经是神女有意,襄王无梦了!
梁沅涥是自己的夫君,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才高柳长了一头,怎么也不能和他离了心。
“殿下,这酒后劲大,喝多了伤身啊。”
她柔声劝慰着,如同其他大家闺秀一般的至理温柔。
梁沅涥转头看着她,她脸上是完美的妆容,眉眼间的忧愁是刚刚好的弧度。
华美的服饰,精美的首饰,不浓不淡的熏香,这些都是世家大族小姐们,身上常有的特质。
他看着她的这双眼睛,却回想起白日里,长乐肆无忌惮的笑容。
未施粉黛却面如桃花,衣着简单却鲜活无比。
梁沅涥看着她,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陌生,自己不是最疼爱她的吗?
“你年岁还小,适合浓妆艳抹,伤脸。”
他说完又端起了酒杯,随即还是放下了。
柳晴晴有些懵,这是这段时间里,他对自己说过的最贴心温柔的话了。
明明刚刚成婚时,他这些温柔体贴的话,是每日都会说的。
可是现在仅仅是听到这不咸不淡的几句话,自己竟然觉得恍如隔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