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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氏在后头碎碎念着,柳寻山呲牙咧嘴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求饶,柳府的下人们都见怪不怪地熟视无睹。
长乐微笑着,跟在后头,一点要管他的意思都没有。
梁玄明看着这幕,只觉得柳府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般深不可测,但是心里衡量的尺却有了倾斜。
“大姐姐救我啊。”
柳寻山不死心地找靠山,却还是被老娘一把拖走,拎到了墙角处教育。
长乐跟在后面,梁玄明和柳靖国相谈甚欢,俩人交流着战场上发生过的趣事。
眼看就要忘记正事,长乐一把拉住柳靖国。
“老爹,待会儿妹妹和太子就要来了,你还是快去门口迎下太子吧。”
被拉住衣袍的柳靖国,顿时感觉自己的脖颈一紧,这熟悉的窒息感让他想起了正事。
“对啊,我怎么给忘了,你妹妹今日回来。”柳靖国总是那么地不靠谱,一点智商全用在带兵打仗上了。
“女婿,我就先过去了,你们先去花厅等会儿。”
长乐俩人目送柳父离开,管家则带领着俩人去往花厅。
“月牙,那套金树银叶百鸟朝珠的头面,待会儿送去我娘屋里。”
长乐拿的这套头面,是专门用来送给柳晴晴的。
当初她及笄的时候,这套头面柳晴晴就想了好久,可惜是那时祖母只有这一套。
到了柳晴晴及笄的时候,祖母备下的是朱红点翠百花头面。
两套都是雍容华贵的,只是不适合她们的年纪,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夫人娘子,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才用得上的。
月牙领命就去拿东西,安合在梁玄明的示意下,跟在了月牙的后面,打算去做个“帮手”。
两人一路无话,系统看着都着急,管家钟叔暗暗地观察他们两人。
不仅仅是无话可说,就连眼神交流都没有。
钟叔在柳家二十年,早就把柳家的这三个孩子,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了。
看着长乐和自己的夫君形同陌路,钟叔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。
于是开口道:“大姑爷鲜少回京,老爷的藏品又多了些。姑娘不如带着姑爷去看看,二姑娘估摸还要些时间。”
“藏品?可是荆州老家送过来的?”
长乐正要抬腿迈进厅堂里,听了这话就来了兴致。
“姑娘今日开口问老爷讨要,说不定能拿到最好的那件。”
钟叔冲她挤眉弄眼,长乐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。
眉开眼笑地就往后头跑,钟叔看了眼被她留在原地的梁玄明,伸出的手尴尬地僵在空中。
“姑爷,请。”
只要我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。
钟叔一路带着人进了将军府的练武场里,左边的房间里摆放的全是柳靖国的藏品。
梁玄明以为,应该是些金银珠宝,玉器首饰之类的,总之都是姑娘家喜欢的东西。
要不然,长乐能撒丫子跑得这么快?
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头乒乒乓乓地直作响。
他长腿一迈,只见整个房间都被各类兵器填满,什么刀枪棍棒、斧钺钩叉一应俱全。
而正对着门口的架子上,一杆闪着寒光、通体为黑色的玄铁银枪。
即使是这样看着,也能感觉到它的杀伐之气。
长乐此时正试着一把弓箭,柘木的材质被打磨的油光水滑,绛色的牛角被削成薄片,紧紧地贴在弓臂的内侧。
圆且润滑有光泽的牛筋,被上好的丝线紧密缠绕着。
这把弓有半人长,两头立起来刚好在长乐的肩膀下一寸。
这是把重弓目测都有几十斤重,若不是膀大腰圆、孔武有力的魁梧壮汉,一般人拉不开的。
梁玄明看了看她细胳膊细腿的,个子娇小,相貌俏丽,哪儿也看不出是个孔武有力的?
钟叔见长乐拿了那把重弓,急忙上前就要夺了过去。
“姑娘,老爷已经吩咐人,收拾一箱子的兵器出来。”
“那些我看了,轻飘飘的一点手感都没有,还是这把重弓好。”
她握着弓,偏开身子。
几十斤重的弓,在她手里就像一把竹制的轻弓。
她将弓抱在怀里不肯撒手,看着钟叔不说话。
钟叔也不说话,只是拉下脸来,两人对峙了一会儿,长乐才败下阵似的将弓放回了架子上。
转头又去瞧瞧其他东西,也不管后头钟叔的拉不拉脸了。
梁玄明进了这屋子,就像是进了武器库,仅这半间屋子里,就有大大小小、或轻或重的兵器好几十件。
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,到了那把弓面前,伸出右手握了握。
这把弓估摸着,至少有四、五十斤重,他单手握弓,移动它就觉得吃力。
可是刚刚长乐拿着弓,看着轻巧灵便,一点重弓的样子都没有。
难道,她天生神力?
王府里也有她专用的练武场,但是都是些重量较轻的兵器,最重的也只是一把红缨枪而已。
她武将家里出来的女儿,会些功夫不奇怪,但是力气这么大,他是真没想到。
“钟叔,王妃她可舞得动主位上的那把玄铁银枪?”
梁玄明这会儿也不藏着掖着。
但是这话,问得钟叔有了片刻的愣神。
这二人不是夫妻吗?
成婚都两年了,也不知道自家王妃力气是大是小?
钟叔的心里,开始给梁玄明打分了,几句话之间就扣了十多分。
“回王爷,王妃从小就天生得一股怪力!五岁时就能举起一颗碗口粗的树,老爷的那把玄铁黑穗银枪重达一百三十斤,整个王府除了老爷,就只有王妃能拿得动。”
钟叔说起这个,还十分自豪,却没瞧见梁玄明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他脑海里构建出一幅画面,一个五岁的小娃娃,将一颗碗口粗细的树,从地上连根拔起,高举过自己头顶。
他突然想起,好像在某个冬日的江水上,他去救人反而被个小丫头一把从水里捞起的事。
难道是她?
这力气,难不成是什么霸王转世,投错了胎?
“王妃一直都想要那把玄铁黑穗银枪,只是夫人不准,说是姑娘家家的,不要舞刀弄枪的,不像个大家闺秀。但是王妃的性子执拗,虽说学过琴棋书画,但是终究还是在武学上的造诣较深。”
“若不是个女子,上了战场也会是个西楚霸王般的人物。”
钟叔感慨地说,那边长乐已经拿起了一把九环大刀,巨大的刀身和她娇小的身形一点都不相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