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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谦修看到奶奶眼里一瞬的愣怔,只能摇头苦笑。
跟在萧祈玉身边久了,了解深了,才会知道这人对奶奶的依赖性多重!
在奶奶面前没有杀伐决断的气势,也没有雷厉风行的魄力,反倒是迅速收起了本性,在奶奶跟前就是个孩子,饶是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个萧祈玉才更真一些。
如果作为主从,他希望萧祈玉能人王之姿,但回到苏家,这样的萧祈玉更让人愿意亲近。
“你们两个一起回来过年?”陈瑜抬起手招呼苏谦修到身边来,在她心里萧祈玉的未来占比很重,但苏谦修是自己心里认定的苏家掌舵人,情感上她是偏向苏谦修多一丢丢的。
苏谦修过来:“嗯,殿……祈玉说山顶太冷,回家过年。”
陈瑜笑出声来,让两个孩子坐下来,挑开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,给两个孩子煮茶:“这段日子太忙了,都把过年这事儿给忘记了,这边人手不足。”
“太医属的人不是来了吗?这么久没动作,想干什么呢?”萧祈玉撇嘴儿:“回头递个帖子问问梁大人,把奶奶捆在这里,应该?”
“咱们还是回去书院过年吧。”苏谦修小声嘀咕。
萧祈玉摇头犹如拨浪鼓:“当然,做事要按部就班,一蹴而就容易出纰漏。”
陈瑜这么长时间以来,第一次如此畅快的笑出声来,笑得眼泪都冒出来了,这还了得,竟一物降一物的既视感。
“饿了没?”陈瑜给两个孩子倒茶,问。
萧祈玉立刻过来坐在陈瑜身边:“饿!我们下山就没有奶奶幸运,没有野鸡抓,也没吃饭就下山了,攒着空空的肚子去找二姑姑解馋。”
陈瑜又是一愣,都要怀疑苏三郎是不是不成熟的和萧祈玉告状了!
不过,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,苏三郎如果是这么个性子,那只能说教育失败了,事实上苏三郎开窍犹如开挂一般,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。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,苏家的事情萧祈玉都知道,包括自己上明珠书院的全过程。
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“祈玉啊,有些小事不必挂在心里,大局为重才是。”
“嗯,奶奶说得对,大局我也很在意,绍礼的酒庄买卖在泾河府红火的很,宫里都去人采办,回头做成贡品不难。”萧祈玉说。
陈瑜:……!!!
萧祈玉喝了一口茶:“定陶县虽然穷,但瓷土很好,并入青牛县的时候,再多一个买卖,奶奶,我入一股行吗?”
陈瑜:……!!!
苏谦修只剩下默默喝茶了,这样的萧祈玉不是殿下,是苏家的祈玉。
萧祈玉认真的看着陈瑜:“梁大人没过来和奶奶说这事儿吗?”
“说了,原本以为买卖太大,苏家拿不稳,看来是我眼界低了。”陈瑜终于明白了,萧祈玉已经成了棋手,他开始布局了。
而苏家也没有退路,这不是和姜家争高低,而是为苏家长远打算至关重要的一步,从最开始就确定目标辅苏三郎入仕破圈,那么加上一个萧祈玉,苏家的未来才是真的不可限量。
陈瑜起身:“走吧,你二姑亲自下厨的机会越来越少,李大人怕是快沉不住气了。”
“奶奶,二姑嫁人的话,我去送亲。”萧祈玉扶着陈瑜的手臂:“二姑的身后有我,再也不会受罪了。”
陈瑜笑着点头:“好啊,你二姑要知道祈玉这么关心她,非得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,犒劳你们两个小馋猫儿。”
尽管,陈瑜很清楚如今的苏芸娘可以不需要任何人护着,不管在任何时代生活,强者总是有更多的话语权,苏芸娘有一技之长在手,她就不同于所有那些需要依附于夫君的官太太,而李斯忠也是个心中有丘壑的人。
这些人慢慢的汇集在乐成府,而这里即将走出来的极有可能是萧祈玉时代的肱骨重臣。
苏芸娘可算看到娘走出了女医馆,嘴上和两个孩子埋怨着陈瑜一趟不来酒楼这边,真正的心思是疼娘太累了,她还没开酒楼的时候就知道家里最累的人是娘,原以为家里日子越来越好,娘就可以歇一歇了,没想到苏家越来越好,娘是越来越忙。
闲聊几句,苏芸娘就去后厨了,陈瑜带着两个孩子看看四海酒楼的夜景,又去最高的地方看青牛县的万家灯火。
吃饱喝足的萧祈玉和苏谦修都昏昏欲睡,回到陈瑜身边,他们都把平日的本事收起来,专心致志当个孩子了。
苏芸娘给陈瑜倒了大麦茶,这是陈瑜炒制出来的,也是四海酒楼的特色之一。
“娘,都腊月十六了,女医馆那边还要忙多久?”苏芸娘把茶递到陈瑜手边。
陈瑜喝了几口茶,靠在软枕上:“生病哪里能分年节这样的日子,不过年还是要回家好好过的,明儿我去衙门走一趟,到了年底梁大人也很忙。”
苏芸娘坐在陈瑜身边:“可不是嘛,我都想着今年早点儿回去过年呢,银子赚不完,少赚几天也没啥。”
“呵,这家大业大的气派。”陈瑜挑眉,笑眯眯看着苏芸娘,不用说,苏芸娘这一年来是发了。
叫伙计进来把苏谦修和萧祈玉抱去后院休息,苏芸娘提着灯笼送陈瑜往女医馆来。
“六郎打从结婚后就没过来酒楼这边,好好的手艺不能荒废了,远的不说,乐成府有好几个县呢,多来几家酒楼,那可是好大一笔收入。”苏芸娘轻声说。
陈瑜很赞同苏芸娘的话,也打算回去问问六郎如何打算,真要说改弦易辙放下厨艺去学烧瓷,这是陈瑜不赞同的,真要以定陶县作苏家瓷器的烧制地,那苏家人不需要学烧瓷,要学用人之道。
清晨,陈瑜一个人往衙门这边来,刚到衙门口就遇到了好多日子没露面的周玉凤。
“苏老夫人!”周玉凤又惊又喜的跑过来:“您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?”
陈瑜笑望着精气神都极好的周玉凤:“看样子你最近一个多月都不在青牛县啊,不然我每天都在女医馆的事,不会不知道。”
周玉凤陪着陈瑜往衙门里去:“是昨天夜里刚回来,梁大人让我寻访民间女郎中去了。”
哟!陈瑜发现梁子谦想事儿可太周到了,算算时间,女医馆没开之前梁子谦就已经让周玉凤去寻访了,这人靠谱,做事有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