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哆晴抬头定睛往外面看,可是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,再则室内亮着灯,也确实看不见外面。
她转过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六子,那小子仰面八叉此时正去见周公呢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梁静茹给的勇气,哆晴这就果断起身,悄悄的走到门口,把脸贴着玻璃往外望。
只见外面的黑暗如墨般浓稠,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。
远处有树木婆娑,在夜风的吹拂下,影影绰绰,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,随时可能扑过来。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鸣或兽吼,更增添了几分惊悚的氛围。
就在此时,她突然隐约看到了远处树影下有个玉树临风的身影。
哆晴的心猛的一紧,这不是宛清洋少爷嘛。
只见人影静静站在树影下,似乎与她对望。
哆晴鬼使神差的轻轻打开了门,蹑手蹑脚的往那个人影走去。
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,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,但心中却又有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。
这黑暗的深处,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?
看着那个人影越来越近,哆晴试探着呼唤:
“清洋少爷?是宛清洋少爷嘛?”
但那个人影貌似又一下子变远了。
哆晴才不信那个邪,不知哪来的胆量,继续往那边奔去。
“清洋少爷,我是陈哆晴,是你嘛?为何你在此处?”
一阵凉风袭来,哆晴一阵哆嗦,明明现在是夏夜,怎么身上有了丝丝寒意?
哆晴双手抱肩跺了一阵脚,感觉浑身冰凉。
再定睛往前看,前方的那个人影突然就消失了!
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!
哆晴一阵惊悚,不仅是浑身发寒,还头皮发麻。
“清、清洋、清洋少爷,是你嘛?你、你、你在哪里?你不要吓我!”
她感觉自己说话都在哆嗦,这山上果然蹊跷。
她心里暗暗叫苦,虽说自己胆量大,天不怕地不怕,但是此时此刻她感到毛骨悚然。
她甚至想着等到天亮就搬走吧,到山下城里租个房子好好活着了。
或者……要不就立马和小六子结婚吧,做个贤妻好好生活吧,再也不来这山上,也不住宛奶奶家的老宅了。
正这么想着,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哆晴的心脏几乎骤停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!此时的哆晴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,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。
脑海中各种可怕的想象如潮水般涌来,她不敢回头去看,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景象。
她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,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,心跳声在耳边如鼓鸣般清晰可闻,仿佛在这荒山上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恐怖大戏……
“哆晴,是我!”
哆晴倒吸一口凉气!这分明是……分明是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大明朝的翩翩公子啊,他真的在这里!
哆晴说服自己鼓起勇气慢慢的转过身,每转动一点都感觉无比艰难,她的手心里已满是汗水,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她的脑海中依旧充斥着各种可怕的设想……
“哆晴,是我!不用害怕,我是清洋啊。”
他的声音又响起,仿佛有魔力一般吸引着陈哆晴的好奇心。
哆晴终于往后180度转过了身,果然看到了那个活在她心里的宛清洋啊!
此时他一袭白衣,微笑而谦和、平静而从容的站在自己面前,黑夜里,能见到他的眼里闪现着光芒。
“清洋少爷?你怎么在这里?你不是在大明朝嘛?”
“我一直在这里,我夜夜归来。”
“呃,不对啊,清洋少爷,现在不是大明朝,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?那个隧道,你、你、你根本进不来的,你、你、你到底是怎么来的这里?”
“那是因为,我从未离去过,我生于此,长于此,我的父亲与母亲都葬于此,所以我也葬于此,生生世世,我从未离去……”
听了清洋的这番话,哆晴更是惊悚不已。
“你、你、你是人还是鬼啊?这、这、这里不是宛府啊?”
“我知道,我生在宛府,葬在宛家坟。”
哆晴这会儿意识到,眼前的清洋少爷不是活人,这是他的魂魄吧?既然他都提到了“宛家坟”了,那势必就是他的魂魄在夜间游荡?
“清洋少爷,你、你、你后来发生了什么?”
“后来我去从军了,崇祯十六年,李自成攻克潼关,京城告急,急召大军,我去从军了。”
“再后来呢?”
“再后来?我记得是关外后金政权虎视眈眈,整个大明处于内忧外患的境地。再后来闯王入关了?崇祯帝自谥了?我只记得这些。”
“你、你、你那时候在哪里?”
“我在山海关,被闯王的大顺军俘虏,尔后归顺大顺军,只是我后来又发觉跟错了人?”
哆晴听得云里雾里,她对这段明史不甚了解,此刻听到大顺军也不知道是何渊缘。
“那……大顺军之后呢?你去了何处?”
“之后,我记得是闯王称帝,但他马上又兵败,再后来满人入京了?而我征战南北落得一身的伤,那一年却能回到家乡,回到宛府了,我过上了太平日子。”
哆晴听到这里时松了一口气,还好还好,她倾慕的清洋少爷最后并没有战死沙场,至少他还是回到了故乡。
“那……那你回到故乡之后呢?”
“我记得我娶了娇妻过了一阵子的太平日子。”
“啊?你娶了谁家的姑娘?”哆晴听到这个,心里一阵伤怀,明显的,她这是吃醋了。
“我……不记得了,再后来,我在宛府的日子,我都不记得了,我只记得扬州屠城了,这也波及到了河州府城,这山上躲满了从扬州来的百姓,清军入关后我们只过了一年的太平日子,尔后我又去从军了,之后的事我不记得了,我战死沙场再未还家,这里的宛家坟,只是我的衣冠冢,而我依然记得这归家的路,我总在夜间归来看看这里的山、这里的树、这里的一切,我总在这里眺望山下的河州府城……”
虽然眼前之人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大明的帅哥,但他不是活人,只是个游荡在这山间几百年的魂魄,哆晴此时的心里还是恐惧害怕又紧张。
“清洋少爷,如果……如果还有个机会,让你提前知晓了天下的裂变,如果……如果我给你个机会,让你改变命运,你是否愿意听我的?”
“家国天下本是男儿志,我可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人。”
此时天边微亮,清洋少爷不等哆晴多言,他就转身往着远路飘去了。
哆晴赶紧奔上几步试图拉住他,她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如泉涌:
“不要走!清洋少爷!不要走!听我的话!清洋少爷,你回来!你回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