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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五号,
太阳高高升起,天空万里无云,
今天,是特殊时期开启的第一年零3个月,秦淮茹家中已经断粮了,
贾张氏天天用掰着手指头计算过日子,恨不得把一粒米掰成两半来使用,
现在,贾家的粮食全部由贾张氏掌管,她苦心吩咐秦淮茹道,
“我们呢,现在属于困难日子,以后,你要会过日子,咱们俩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,
从今天起,咱家每天中午只吃一顿饭,你们工厂要是开工,你就能单独吃两顿饭。
棒梗是男孩,吃饭的时候,要给棒梗盛满一碗,小当和槐花是女娃子,饭量小,盛半碗玉米糊糊就能吃饱,
至于我嘛,我是老人,需要多照顾,中午吃饭的时候也盛一碗玉米糊糊,
你还年轻,身体好体力足,能吃苦,就一天一碗一天半碗的轮流吃着,给孩子们节省口粮。”
“是,婆婆。”
秦淮茹苦着脸,肚子咕咕叫,小脸枯黄,整个人显得很没有精神气,
“淮茹啊,你就知足吧。”贾张氏对着秦淮茹说道,
“你知不知道,全国各地都在闹饥荒,粮食价格飞涨,
你走到大街上去看看,到处都是叫花子和要饭的小孩,每天早上出现的新面孔都不一样,
你还有玉米糊糊喝,窝窝头吃,听说,乡下的人已经在吃草根树皮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。”
贾张氏继续说道,
“要不是我家东旭娶了你,说不定,你早就在村里饿死了,哪里还能像现在一样,即使饥荒,也能每天喝玉米糊糊。
你的福分是东旭给的,你就要对他的母亲孩子好,回报东旭,
要我说,你要是心疼孩子们,就应该少吃两口,
你今天少吃一口,明天少吃两口,你也不会饿死,孩子们也能多分一点儿粮食。“
秦淮茹呆呆看着喋喋不休教育她的贾张氏,眼神呆滞麻木,
她不明白,她已经瘦的快要脱相了,婆婆为什么还要她少吃口粮,
她省下来的粮食,几乎全都落在了贾张氏的口中,
每次饭菜刚做好,贾张氏就要借口替三位孩子尝尝烫不烫嘴,变没变质,
每碗稀粥她都要先喝上一大口,每个窝窝头都要她捏下来一小块儿尝尝味道,
原本碗里的粮食本来就少,再加上贾张氏提前“尝了”一口,
本来就吃不饱的三个孩子饿的晚上都没有力气说话,面瘦肌黄,体虚无力,
而贾张氏居然还比刚从农村回来的时候,白胖了一些,
这是吸食她和三个孩子的血长大的蛀虫,
这一刻,秦淮茹总算是明白了被人吸血的痛苦。
被贾张氏压迫欺压的秦淮茹心中甚至产生了一个恶毒的想法——贾张氏快去死!她怎么还不去死!
想法一旦产生,就如同恶魔附体一样,越长越大,
饿的快要疯魔的秦淮茹鬼迷心窍的偷偷溜出门,
大家都说,你要是恨谁,就写谁的大字报,
秦淮茹恨贾张氏,
于是,她拜托人去写了大字报,贴在墙上,说贾张氏搞封建迷信,是封建社会的残留毒害。
这个办法果然好用,
没过两天,一群带着红袖章的学生就来到了秦淮茹的家中,翻箱倒柜,掀桌砸被,把哭喊崩溃的贾张氏带走了,
他们说,要把贾张氏带到一个千人批斗大会上,让贾张氏和资本家,地主,反革命,资产走狗一起接受群众的批斗,
因为秦淮茹知道这件事发生,所以,她提前就把家中的粮食给藏好,
红卫兵只是把她的家里搞的一团糟,却没有抢走她宝贵的粮食,
秦淮茹坐在门槛上,笑着看贾张氏被带走,
带走了好,带走了贾张氏,家里最大的蛀虫就没有了,她和三个孩子生存的几率就能大一些。
当天晚上,贾张氏半死不活的崩溃回来,她哭着喊道,
“我今天被人打嘴巴,还有人用石头砸我,
他们说是我封建残留,是四旧,
把写了字的木板挂在我的脖子上,一起大声骂我,让我大声忏悔。”
看着贾张氏凄惨的模样,秦淮茹心中感到既痛快又害怕,
“妈,吃饭。”
她端给贾张氏一碗稀粥,又递给她半个坚硬的窝窝头,
贾张氏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,吃的狼吞虎咽,恨不得把碗都塞进肚子里,
”还有没有,我肚子还饿,我还想要吃饭。”贾张氏说道,
“没有了。”秦淮茹摇摇头,说道,
“今天红卫兵来抓你的时候,顺走了咱们家不少的粮食,
咱们家现在只剩一点儿粮食和野菜,撑不了几天。”
贾张氏一听,知道是自己惹的事情,恼羞成怒,开始骂骂咧咧的辱骂秦淮茹,
她说秦淮茹不管用,不会护住婆婆;秦淮茹是农村户口出身,连累他们贾家;秦淮茹没有本事,不能继续工作……
她用最恶毒,最严厉,最无情的语语辱骂着秦淮茹,仿佛秦淮茹是她的敌人而非媳妇一样,把今日在批斗大会受的屈辱全部传递给秦淮茹。
秦淮茹麻木的听着贾张氏的辱骂埋怨,眼神越发冰冷无情,
她想,也许,明天,贾张氏的粮食可以再少一些,
肚子饿了,就没有力气说话,也没有力气骂人了,
接下来的日子里,
贾张氏隔三差五就被拉出去批斗一次,
工厂,学校,街道,院子,广场,各地都有过贾张氏被批斗的痕迹,
谁都能指着贾张氏的鼻子破口大骂,
贾张氏精神变得衰竭,再加上秦淮茹借口家中批斗要求,故意克扣她的粮食,
很快,她就狼狈的不成人形,整日里缩在角落里,双手抱着膝盖,呆呆看着眼前,
就像是不能见光的蘑菇一样,静静的腐烂变质……
一月初,
贾张氏精神恍惚的走到河岸旁,毫不犹豫的扑通一声,
她跳进了冬日里冰冷刺骨的河水中,了结了自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