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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王小小收拾停当后,把周玄从魂塔里叫了出来。
“阿玄,我想去看看师父。”
“你师父?”周玄挑了挑眉毛。“就是那个说疯了的柳东风?”
“嗯。”王小小神色黯淡地点了点头。“师父他平时都把自己关在洞府里,每个月就只有今天会出来坐上半天,我也只能在这个时候去看看他了。”
“那走吧,”周玄扬了扬下巴。“别一会儿晚了堵不着他了。”
王小小噗嗤一乐,打了周玄一下:“讨厌,说得好像要去揍他一顿似的。”
带上了给柳东风准备的东西,王小小便带着周玄走出了洞府,向着山峰上走去。盏茶功夫过后,一座门前杂草丛生的洞府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。看着四周一片荒凉的景象,王小小叹了口气,蹲下身子开始清理地面上的杂草。
周玄环视了下四周,也没有看到王小小师父的身影,耸了耸肩膀,也蹲了下来开始拔起杂草。拔着拔着,周玄忽地眉头一皱,手下的杂草竟然一下子没拔出来。周玄这个气啊,现如今连杂草都敢欺负老子了?向着手里吐了口吐沫,周玄吐气开声,力贯双臂向着上面猛地一拔,一颗满脸胡茬,头发散乱的脑袋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。
看着手里还往外吐着土渣子的脑袋,周玄懵逼了,这特么什么情况?王小小你师父还往这地里种人的么?!
“师父!”一旁的王小小连忙跑了过来,拍掉了周玄的手,拉起袖子擦了擦那脑袋上的泥土,无奈地说道:“你怎么又把自己埋土里了。”
那人没有理会王小小,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周玄,忽地面色惊恐地大叫起来:“他们来抓我了!他们来抓我了!走开走开,不要碰我!不要碰我!”
周玄更懵逼了,你怕人家抓你就把自己埋土里了?老弟,你特么是土拨鼠么?!
“师父别怕,他不是坏人。”王小小摸了摸柳东风的脑袋。“他是我的朋友,他叫周玄。”
“周玄,周玄。”柳东风念叨了几遍,忽地哈哈大笑起来。“你好像一条狗啊!”
周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:“什么,他刚刚说什么?他是不是说我是条狗?!”
柳东风一上一下地点着头:“泰迪,泰迪!”
“你特么……”
“阿玄。”王小小一把拉住了周玄。“他说话都是胡言乱语,你不要和他计较。”
周玄强压下火气,冷哼一声:“看在小小的面子上……”
“处男!哈哈,你还是处男!”
“别拉着我!我要弄死他!我特么弄死他!”
好不容易把周玄按到了一边,王小小抓着柳东风的肩膀往上一拽,拔萝卜一样把他从土里拔了出来。拎着柳东风一阵抖搂,拍干净了他身上泥土,王小小拉着自己的师父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。
从储物袋里取出准备好的食物,放到了柳东风的手里,看着师父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王小小撑着下巴说起了话。
“师父,前几天孙虎又来欺负我了,不过这次不怕,我把他打得屁滚尿流,房子都让我给赢来了!嘿嘿,我厉害吧。”
“还没给你介绍阿玄呢,喏你看,那边那个气呼呼的人就是阿玄,唔…还是别让他过来了,我怕你又说什么疯话,虽然你说的好像都是对的。”
“阿玄人很好,他教我修炼,还帮我打跑欺负我的人,陈师兄都不是他的对手呢!哎?陈师兄没有欺负我啦,只是他以为阿玄是坏人,去欺负阿玄了,可阿玄才不是坏人呢!”
“师父,原来我娘还活着,只是她在好远好远的地方,阿玄说我跑上几个月都跑不到呢。不过没关系,我好好修炼,一定能救出我娘的!”
“师父,你知道万载空青么,那东西……”
“师父……”
“……”
看着在柳东风身旁自问自答的王小小,周玄开始心疼起那个小小的身影。一旁狂啃着地瓜的柳东风当然不会听到她说的这些话,可在自己没有出现的那些时间里,他就是那个小小的身影唯一的依靠。周玄甚至能够想象得到,在以往这对师徒对话的最后,王小小双眼发红地看着柳东风,无助地问出那句话。
“师父,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呀?”
呼,周玄长长地吐了口气,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师父啊,比自己那个还要不靠谱。
“师父,我走啦,下个月我再来看你。有阿玄在我身边,你不用担心我,下次来,我一定拿到宗门大比的冠军给你看!”
整了整柳东风的衣服,把储物袋里所有的食物都放在了他的手边,王小小向着柳东风拜了一拜,转身拉起周玄,向着山下走去。
“我刚刚看过了,”回身看了一眼柳东风,周玄开口说道。“头前神庭穴杂质淤积,尝试贯通失败后,四周静脉枯萎,已是死穴,时日已长,神魂受损,但有修行根基,活上百岁应当没有问题。”
“那就是没法再修行了?”王小小有些失望地说道。
周玄点了点头:“救他的方法不是没有,只是你我现在都没有这个能力,而等到你我可以做到时,他怕是已经身陨道消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才行?”王小小不死心地问道。
“化神。”周玄开口说道。“你有把握百年化神?”
王小小低下了小脑袋:“没、没有,只是,只是有些不甘心。”
“生死有命,修行无常,这条仙路,从来都不好走。”周玄想到自己,不由得自嘲一笑“所以若不想重蹈覆辙,你要加倍努力。”
“嗯!”王小小握了握小拳头。“那我接下来做什么?”
“该去找些对手让你实战了。”周玄歪了歪脑袋。“没见过血的话,可不算一个合格的修士。”
“哎?女孩子可不可以不这么血腥?”
“哼,胸大的都不行。”
“哦,胸……你说谁胸小呢!”
——
天鬼门内门山峰最高处的洞府中,两道身影盘膝对坐,面色都有些凝重。
沉默许久,黄掌门开口了。
“那个人要回来了,怎么办?”
“他一定会去找那个魂魄,可两个人,我们都惹不起。”黄军一脸苦涩地说道。
“还不都是因为你,非托他给我带什么话,现在都成心腹了,怎么赶他走!”
“你个老小子,你不也托他给我带话了么?还什么灵石大大的有,你有那钱么?”
“胡说,他说的明明白白,是黄军托他给我带个话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放屁!难道你特么不叫黄军么!”
一人一鬼两个掌门吵吵嚷嚷半天,最后都沉默了下来。沉默了许久,黄掌门叹了口气:“无论如何,把那个小丫头保下来吧,东风就只有她一个弟子,我这把老骨头怎么也得尽点做师祖的责任。”
“就为了东风?”黄军开口问道。
“非要我说出来么。”黄掌门苦笑着摇了摇头,身上浮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威严。“我可是天鬼门的掌门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