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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离集的东城主门外,有着一圈小小的瓮城,其上修有名为箭楼的城楼,是重要的了望所和射击据点。
过了箭楼,走过瓮城之后,便进入了月城,再走一段距离,才是东城正儿八经的大门。
城门正上,建有一座高大雄伟的建筑,称为正楼,其与瓮城的箭楼相配,构成了完整的城楼结构。
此时的正楼上,五步一哨,十步一岗,可谓戒备森严。
一道身披甲袍的伟岸身影缓缓走来,见到他的千岩军兵士都是双手握枪立地,以恭敬的眼神注目行礼。
此人一路走过,只是点头会意,一路走到正楼门前,用力推开了大门。
随着大门推开,一股凛冽的寒风冲入了大堂内,夹杂着几片纷飞的雪花。
“来者何...”
室内的将领主位上,听到大门声响,昏昏欲睡的古溧顿时来神了,只嘴里的“人”还没问出口,古溧定睛一看便瞅清了来者的身份。
“哦,原来是澜弟,你来换防嘛?”
“嗯,马上亥时四刻了,换我来接着守吧,”来者自然是古澜,这些天他和古溧轮流率军驻防,亲临一线督战,吃喝拉撒都在城墙上,也就两人换防才得以回府休憩,“你也挺累了,回去休息休息吧。”
“啊~~~~~哈,”古溧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从座位上站起身来,满脸都是疲倦之色,他走到古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成,我先回去眯一小会儿...待会儿,还有大事要办呢...”
“嗯,好好休息。”
古澜坐到了古溧原本的位置上,后者则是推门而出,脚步声随之逐渐远去。
见古溧离去,古澜稳坐在椅子上,从怀里掏出了一份金澄澄的绫锦织品。
缓缓展开,其由上好蚕丝制成,图案多为祥云瑞鹤,两侧绣有翻飞的岩龙,既显富丽堂皇,又兼具威严大气。
在其右下角,则是一个朱红的印信标记,这赫然是印有帝君大印的诏书。
换言之,这是一份绕开璃月七星,由岩王帝君直达奉诏人的旨意。
在北上归离原之时,这份密诏就已借岩缉厂之手给到了他。
在密诏里,帝君授意他在平定归离原动乱时,不仅要在军事上消灭对中都的威胁,收回归离千岩军的大权,还当从政治上对归离集进行“除贪诛恶”,在必要之时,会有厂卫的人主动前来配合他。
彼时的古澜,还不清楚为何帝君在旨意里模棱两可地示意他“除贪诛恶”,但从古钜那里察觉古铭之死的内幕后,又结合他在回到归离集后对各方势力现状的了解,古澜就基本明白了帝君的意思。
在北上归离原途中,古澜就和刻雨分析过璃月延续至今的一大问题:璃月港偏居东南一隅,地方豪强势力太大,朝廷的意志不能被贯彻,归离原府作为璃月第二大府,人口土地众多,乡绅群体庞大,这种问题也更加明显。
以至于靠武力打天下的老爷子,却只能靠古家世镇归离来保持朝廷的影响力。
但从结果来看,成也古家败也古家。
虽然随着时代变迁,古家人愿意放权归心,让归离原从古家的国中之国成为璃月的一个大府,但这帮子古家勋爵治下的权贵却是延续了下来,成为了庞大的世家势力,俨然想要在暗地里成为另一个朝廷,把璃月港挤出去。
现状是,在归离集内,诸多官商世家经营许久,在政商两界的关系盘根错节,璃月港的政令在归离原推行越发困难,连带着收上来的税也是越来越少。
然而,勋贵出身的古家扎根军队,古家的一切都来源于帝君,是帝君最忠实的臂膀,只要其在归离原一日,归离世家就只能被压制得死死的。
说白了,古家是军事贵族,归离世家是门阀士族,两者的权势来源和立足根基都不一样,代表的利益也自然不同。
所以,古铭之死,本质是归离世家策划的一场阴谋,在于让归离千岩军出现权力真空,表面是削弱古家的势力,其实就是进一步削弱朝廷对归离的影响力。
而事实也证明他们确实做到了:古澜被调任中央千岩军,毫无根基的左梁被扶持为归离世家的代言人。
但是,归离世家错估了一个在中都经营千年之久的勋贵威望,而老谋深算的帝君则借此玩了一招阳谋。
老爷子的确担心古澜再出意外,于是他将其调任中央军。
但是,古溧仍任参将,古家在归离基本盘还在,归离军的火种也还在,待层岩大战后的古澜凯旋,他便可携自己在军队的积累重新入主归离集。
而这一次,古澜将把这些世家连带勾结的官商势力一并连根拔起。
离开归离集四年时间,经历层岩巨渊之战和平定归离的天衡之战后,如今的古澜,再也不是之前的古澜了,他已经具备了掀桌子的资本。
那些世家造下的孽,他必然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。
话说回来。
虽然早已看过诏书的内容,但如今终于到了最后一步,古澜还是忍不住拿出来再次详细阅览了一番。
“还有一个时辰...”最后看了诏书一眼,古澜小心翼翼地将它整理收好,看着眼前彻夜通明的烛火,眼神逐渐变得深邃,嘴中喃喃自语道,“马上就要开始了嘛?”
听着窗外风雪夹杂的呼啸声,古澜心静如水,身形坐的笔直,对不久后就要发生的事情仿佛胸有成竹。
城外不远处,黑压压的漆黑兽群一片死寂,仿佛都死了一般。
瓮城里,一阵低沉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,一队队身披厚重大衣、铠甲鲜明的千岩军如幽灵般悄然抵达。
在各部将官的率领下,他们迅速有序地聚集,赫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铁军。
将士们人人驾驭着雄健的战马,手提锋利的马刀,眼神坚定而锐利,他们的身躯挺拔如松,透露出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。
每一名士兵都全神贯注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装备,确保万无一失。
众人紧密地排列成整齐的方阵,彼此之间默契十足。
他们就像一座座被白雪覆盖的雕塑一般,任凭狂风肆虐,依旧稳稳地矗立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整个场面庄严肃穆,让人不禁为之震撼。
很明显,这是一支即将夜袭的大军在做着最后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