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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,古澜停下了脚步,注视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,缓缓念出了接下来的内容:
“宝马雕车香满路。”
“凤箫声动,玉壶光转,一夜鱼龙舞。”
璃月社会风气较为开放,不少富家小姐在正旦日携伴乘车同游,空气中似乎都流淌着她们的香粉气息。
集市里,有屋舍内传来阵阵萧声,一盏盏玉壶般的花灯,挂在屋檐下无风自转,街道上人马交融,鱼龙混杂的人群伴随着欢声笑语。
听到此处,刻雨不由闭目聆听,寥寥几句便描摹了眼前的归离集市,即使听者不在此地,得闻此词后,脑海里也能浮现一幅繁荣的都市夜景。
上阕至此,仅仅几句,便勾勒出一幅唯美的归离夜市盛景。
见眼前的姑娘竟然闭目欣赏自己“创作”的佳作,文抄公上线的古澜缓缓走到了她的身旁,脸不红心不跳地念出了本词的下阕:
“蛾儿雪柳黄金缕,笑语盈盈暗香去。”
话锋一转,词句的描绘从远景转向特写,从景色转向人物。
一身清香的少女们边笑边走,留给观者一个个引人无数遐想的背影。
但念完此句,古澜却突然止住,并非他记不住后面的词句,恰恰相反,全词就数这一句最为流芳千古,他记得十分清晰。
只是,他不知道该不该在这种氛围下念出来。
刻雨闭目聆听着他的吟诵,却半晌没听到后文,不由感到疑惑。
旋即,她睁开美目,侧首看向沉思的古澜,一双紫色眼瞳饱含好奇的目光。
“很美的词,但应该还有一句吧?”
若此词到此收尾,明显不合格律韵调,令听者有一种寸止的难受感。
古澜沉吟片刻,他转过身去,向不远处走了几步,边走边念出结尾的千古名句:
“众里寻他千百度。”
念到此处,他停下脚步,猛然回头看向一脸期待之色的刻雨。
露台边,凭栏处,只有两盏鱼龙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照射在眼前的佳人身上,在木地板上投射下一道狭长的黑影。
“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”
“灯火阑珊处。”
噗通,噗通。
刻雨感觉自己的心明显地抽动了几下。
看着眼前面目含笑的俊秀青年,两朵红云迅速从脖颈爬上耳根,布满了她的双颊。
此词个中感情表达虽然含蓄,但名门出身的刻雨自是一听便知。
其实,这最后一句,古澜也是犹豫了半晌才吟出的。
毕竟辛大家的这首词,是作于汴京沦陷,宋室南迁的几十年之后。
词人本身郁郁不得志,满腔报国热情无处施展。
他想寻觅的一位立于灯火零落处的孤高女子,多半不单指其爱慕之人,而是指代不愿同流合污的自己,也可能是故都汴京,甚至可能是他眼中的主战明君。
但刻雨又不知道这些,她当然会按词句表意来理解。
眼下璃月国难皆除,古澜又是军功卓着,事业上春风得意之时,这词怎么看都上升不到忧国忧民的家国情怀。
“这首词,”见古澜念完词后一直不说话,刻雨脸颊羞红,双手交织着置于腹前,神态颇为扭扭捏捏,半晌后才发出细若蚊吟的声音,“是作给谁的呢?”
少女话语间饱含羞涩,却又暗藏着一丝欣喜。
见佳人如此娇俏之态,古澜就是脑子再木也知道少女的心思了。
但略微思索后,他选择了一个委婉的表达方式。
“我观正旦夜市美景如画,此词有感而发,乃一时兴起之作。”
听到此话的刻雨心中微微失落。
“不过,今晚邂逅玉衡小姐,”古澜轻轻迈动脚步,靠近了刻雨,抬手抚在胸前,“我得有佳人相伴,有幸携美同游。”
少女螓首微抬,眼中闪烁着期待。
“故而这词,也赠给你,聊表心意。”
噗通,噗通。
噗通。
古澜的声音很轻,却深深地触动了刻雨的心弦。
面对青年近乎罄露的话语,双十年华的姑娘在人生中第一次感觉不知所措。
她的心犹如小鹿乱撞,不知该怎么回应。
螓首抬起,看着意中人的英俊脸庞,刻雨俏脸如莲,眼神渐渐迷离。
单从外貌而言,古澜是一位标准的美男子,百分百符合广大少女心里的梦中情人。
虽然不知古家开府老祖古埕的长相如何,但能先后被归终和老爷子,以及多位尘世女神看中的人,绝对不会丑到哪里去。
而在古埕的基础上,再有七十多代绝色勋贵夫人的基因改良,古家的后世子孙,个个都是俊男靓女,古澜这一身的皮囊更是极品中的极品。
古澜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,凸显了他作为军人的勇武,映衬得他更为阳刚。
他的脸部线条流畅而立体,宛如山川的轮廓,刚毅而不失温润。
一双剑眉入鬓,鼻梁挺直,更为他平添了几分英气。
浓而不乱的眉毛下,是一对坚毅中带有柔和的双瞳。
双眼深邃宛如星辰,似乎可以洞察人心,细细观之,却又柔和似水,给人如沐春风之感。
刻雨的眼神渐渐痴了,直到古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才猛然回过神来。
“呵~你在想什么呢?”
古澜淡笑一声,故作打趣地问道。
“呜...”
刻雨自觉失态,不由羞红了脸,垂下脸庞不敢回应古澜的注视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两人贴的很近,刻雨甚至能感受到古澜呼出的鼻息,如春风一般,轻轻拂过她的脸颊。
古澜低着头,静静看着眼前比自己要矮半个头的少女。
她略施粉黛的脸庞十分精致,红霞布满双颊,俏丽中带有一丝可爱。
她的身姿窈窕绰约,一双小手不停地揉搓着皮袄的衣摆,双目盯着自己的脚尖,踏着短靴的两足顶着脚跟,不老实地来回转动,看起来憨态可掬。
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立着,一直没有说话。
属于少女的羞涩和腼腆占据了刻雨的内心,含蓄的她沉默不语,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只是她不知道的是,某人的内心也是处于一番天人交战之中。
古澜知道,现在是他做出抉择的时候了。
如今气氛正浓,时机已至,如果乘胜追击,多说几句漂亮情话,以眼前姑娘对自己的好感度,多半就一把子拿下了。
此刻的古澜,又想起了古溧给他的提议。
诚然,娶刻雨为妻,不仅抱得美人入怀,获得来自一位星君的鼎力支持,还可坐拥富可敌国的泼天财富。
对于任何一个璃月人而言,年轻俏丽,出身名门望族,身居玉衡大位的刻雨都是毋庸置疑的良配。
平心而论,即使是璃月顶级勋贵出身,归离世代将门的勋爵古澜,也很难拒绝这样百利无一害的诱惑,更别提她几乎是白给的。
眼下的他,虽然是开阳大位的有力竞争者,但若有一位现任星君的鼎力支持,不管是助力他接任开阳星,亦或是即位后推行军改政策,都将予以极大的便宜。
此时的古澜,并不知道他在岩王爷的心里,已经是开阳星无可替代的唯一人选。
“唉...”
古澜在心中暗暗叹气。
明明枫丹的芙宁娜女士与自己素未谋面,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,一人一神注定殊途,若自己不主动前往枫丹,也许一辈子都会形同陌路。
但冥冥之中,他又觉得与她有着一缕难以割舍的缘分。
不仅是穿越前就存有的爱慕之情,更是灵魂深处的一种笃信。
古澜知道,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显得很渣。
属于是碗里的还没吃到,就想着锅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