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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告诉我,官府又做了多少救灾工作?”
刻雨睁开眼,眼神锐利得似乎要杀人。
“归离原府在今年之内,向璃月港三次要求减税和拨款,月海亭都是予以批准,而你们又是怎么做的?”
刻雨说的是实话。
归离原作为璃月的主要产粮区,本是朝廷征饷募粮的大府,但经过三年时间,民变和天灾频发的归离原府确实无力再征。
于是,璃月港大量减免了其应纳粮税,转而由七星牵头,在以璃月港为中心的南方各府筹够了决战所需的粮饷,盈余则被拨给归离原府救济灾民了。
虽然天灾频发,但靠着璃月七星的集体努力,璃月港已经把自己的工作做到了极致。
刻雨想过,归离原府受灾严重,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,之前一直朝璃月港要钱要粮,璃月港也尽可能给了,但结果呢?
若非她这次亲临质询归离集的官员,七星都还被蒙在鼓里呢。
“帝君远征国外,将士们浴血奋战,朝臣日夜操持国事。”
刻雨有些出离愤怒了,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“而你们呢,食君俸禄,不谋其职,民众死难无数,璃月要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何用?”
“玉衡星大人!”汗如雨下的张府尹吓得连忙低头躬身,“下官尽力了啊,但眼下灾害频发,土地荒废,官府根本拿不出足够救济百姓的粮食啊!”
在一旁一直没机会说话的府丞,此时也给总务司,户政司司长打了个眼色,二者点头会意,纷纷出列作揖道:
“归离集及东部十二镇,共计接纳了六十二万流民,单是归离集内就接纳了一半以上,流民吃喝拉撒都靠官府承担,压力实在是太大了!”总务司司长连珠炮地说完一串数据。
“归离集今年收上来的粮食,除了供给军队和官员俸禄外,全都用以救济灾民了,但依然有着极大的缺口......”户政司司长随后补充道。
不过刻雨并不买账,她接着冷声说道:“归离原占了璃月三分之一的耕地,在刨去荒芜土地后,种粮的地依旧很多,尤其集中在归离集东部十二镇,为何还会有巨大的粮食缺口?”
刻雨眯着眼睛,话锋一转而到土地,令急于找补的三人心里一凉,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两位司长低头不敢回话,张府尹如芒在背,支支吾吾地润色了一番:“玉衡星大人,归离原有很多土地都是朝廷允许的免税田...官府无权对其收粮。”
很多免税田?
刻雨眉头一挑,暗道你搁这糊弄谁呢?
当本小姐几年玉衡星白干了?会不知道这些所谓免税田咋来的嘛?
在璃月,只有以下群体享有免税特权,而且都有一定限制:
勋贵,士绅,以及部分功勋军士。
勋贵,以古家为例,其食邑基本在归离集,其中三成免税,七成都要正常纳税。
士绅包括所有官员,有功名的读书人(进士,举人,秀才),地主豪强等等,是人为定义的、一个范围很广的群体。
还有世家,作为士绅集体的典型代表,以刻家为例,其名下土地主要在璃月南方各府,仅两成免税,八成都需纳税。
不过,拿勋贵和世家的纳税模范来看,似乎不符合璃月勋贵官绅的常态。
在这归离原府内,土地主要分为军田,官田和民田。
军田就是军户的屯田,由千岩军的基层士卒来源---屯田兵所有,但被各级军官侵占了许多,很多失地军户被迫逃亡,或者沦为军官的佃户。
官田在理论上是岩王爷的,不过大多给了璃月朝廷,雇人进行耕种,扣除雇佣开支后的收入属于国家。
民田就是普通百姓、豪强士绅的土地,但大部分都被后者占据,真正拥有自己民田的普通农民,可以说少之又少。
官绅军官们靠着优免待遇,哪怕实际拥地数千亩,但通过一番运作后在官府册上就只有数十亩地。
有些人手里的田地太多,但在官府关系不够硬,就向佃户加租,把朝廷的税负全都转嫁到佃户头上。
结果呢,真正有地有钱的人,缴纳的税少,没地没钱的人,却缴纳的税多,这套赋税机制肯定没法长久持续,朝廷迟早要完犊子。
“很多免税田?有多少是真的你们自己清楚吧!”
刻雨冷哼一声,厉声道,“张府尹,本君奉帝君旨意,命你清丈归离原府内所有免税田!”
说着,刻雨从衣袖里拿出一卷金色诏书,一众官员见状连忙跪倒接旨。
“奉天承运岩帝,敕曰:吾闻天下土地,乃国家之根本,民生之依托。然近年来,天灾人祸频仍,田地荒芜,民生凋敝,吾甚忧之。”
听到这个开头,一众官员顿时额头冒汗,心里开始发慌。
官员们都明白,诏书开头若用“敕曰”措辞,具有告诫的意思,说明帝君对他们不满意了。
“今特诏天下,凡军田务必如实分配,不得多占少分。若有违反,多占之地充公,少得之地补齐,以示公正。
至于官田,若有军勋官绅贪墨朝廷土地,革职抄家,严惩不贷。
民田之荒芜无主者,当行充公。勋贵官绅之土地,亦须按户册登记,来历不明者,即行充公,以维法度。
此次清丈土地之重任,吾特命玉衡宫廉贞星君监督,委任归离原府尹全权负责。
下派官员须至归离原府内一京三十二镇。来岁春耕前,务毕此任。若有逾期,官员一律罢免,拖沓或徇私者,尽皆问斩抄家。
吾以天下为己任,望诸卿共体时艰,恪尽职守,共襄盛举。钦此。”
其实帝君具体旨意很简单,翻译成大白话就是:
军田。所有军官军户该多少地就多少地,多的充公,少的补齐。
官田。全部彻查一遍,谁敢贪墨朝廷一亩土地,直接革职抄家!
民田。几年天灾人祸产生了大量无主土地,直接充公,贵族官绅的土地,多一亩都要问清来源,说不清的直接充公!
清丈工作由刻雨监督,府尹负责,若误了春耕,负责官员通通罢官!刻意拖沓或舞弊的,全部砍砍砍!
刻雨念罢诏书内容,递给了汗流浃背的张池,后者早已跪倒在地。
接着,刻雨对一众归离集官员说道:“这是帝君清丈土地的诏令,你们大可选择继续为虎作伥!要么,就按期清丈所有土地!”
一众官员,以张池为首当即跪倒在地,齐声高呼:“我等谨遵帝君旨意,接受玉衡星大人监督,按期清查归离原府内所有土地!”
看着一众俯身接旨的官员,刻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,至少这清丈土地重任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。
委任官员清查只是一个开头,接下来,就要看各地官绅和军官是否配合了。
刻雨十分清楚,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,只要这一份清丈土地的旨意正式传出,归离原内各地官绅军官都会集体翻脸,掀起声势浩大的抗议浪潮。
他们不敢明着反对帝君,必然会把矛头指向她这位玉衡星君,她若不有所准备,被一群人指着鼻子骂都算轻的,搞不好把命丢了都有可能。
也就是朝廷大军已经平了归离原的所有贼寇,否则有些人就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资贼起事了。
所以接下来,就要靠古澜来为她上一道保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