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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平安还不知道韩毅晖打听她,其实就算知道,她也不在意。嘴长在人家身上,堵不住。再者,她现在是谢平安,如假包换,韩毅晖就算查谢平安祖宗十八代也查不出什么。
船继续开拔,一路向北,不紧不慢。
青瑶整天忙忙碌碌,消息源源不断送到何七宝手中。
这天傍晚,何七宝和谢平安坐在船尾。夕阳西下,晚霞漫天,何七宝和谢平安已经被晚霞渡成了绛红色。
谢平安黑沉沉的眸子也变成了绛色。
何七宝微微转脸,看着谢平安的侧脸。经过这次受伤,谢平安瘦的两颊都有了坑,在京城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肉肉也没了。
何七宝感慨,还得养。到了京城把宋桂的小金库搜出来,滋补药丸全都给谢平安用上,一定要养的白白胖胖。
“我脸上有什么?”
谢平安看着夕阳,淡淡问。
何七宝咳嗽一声,一本正经。
“刚才有只蚊子。”
“天气渐冷,哪里还有蚊子?”
“有,真有。不信你听。”
何七宝学蚊子叫,嗡嗡嗡——
谢平安噗嗤笑了,夕阳下,这笑容格外美。有一瞬间何七宝看呆了。
“谢平安,你还是要经常笑,笑一笑十年少,多笑笑好。笑着是一天,阴沉着脸也是一天。两相比较,还是笑笑好,开开心心的。你看我家小八妹,整天就知道咧嘴笑,后槽牙都笑出来了。”
谢平安弯弯唇角。
“八小姐天真烂漫,她的年纪本该无忧无虑。”
谢平安转过来,很认真的看着何七宝,不得不说,何七宝长的真好,尤其是那双桃花眼,微微用神,总会觉得他含情脉脉,这种眼睛能让所有和他对视的女人沦陷。
谢平安愣了一息,收敛心神问。
“一直没有问你,为何帮我?”
“帮你?你指的是谢.......还是......”
“二者皆有。”
何七宝看着沉下去一半的夕阳,沉吟了半天才缓缓开口。
“为自保,为何家。我上面几个哥哥,全都没有长成。二婶三婶被下药,至今还没有查出幕后者。幸亏何七宝之前是傻子,若何七宝不傻,肯定也早死了。
亡我何家之人不死心,这些年,若不是我让爹和二叔三叔都避开重要职位,只怕他们早就出事了。我不想死,重活一次不容易。我想保护何家,保护何家的每一个人,哪怕是看后后门的瘸子和大黄狗我都想保护。
在西北,我遇见赵荣。我和赵荣惺惺相惜,我们互相交换自己的遭遇,当然我没有和赵荣说我是穿越而来,这事只有你知道。赵荣帮我分析何家屡屡遭受毒手的根由,我帮着赵荣分析东宫为何被颠覆。我们有共同的目标。
赵荣让我帮着查你爹写给太子那封信。不查不知道,一查还真查出了问题。”
“然后你就查到了我?”
“对,我也查到了谢平梅和谢平芝。原本我对你并没有多感兴趣,那时候你只是一个木木讷讷任劳任怨在赖家讨活路的柴禾妞。赖二骚扰你,王菊英虐待你,你丝毫没有反抗。但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,麻瓜带回来你跳河自尽的事。我让麻瓜再留几天,看看被救上来的你有没有变化。你知道,我就是个奇迹。我期待谢平安跳河自尽后能有所改变。果然,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。”
何七宝讪讪,因为让麻瓜去赖家村就是他的计谋,后来从王大王二手里救下谢平安也是他策划的,为的是让一切都看起来正常。
夕阳已经完全落下,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青皮在不远处看着两人,小声对麻瓜说。
“我怎么觉得,咱家世子喜欢谢姑娘?”
“哼,现在才看出来?笨蛋。亏你还整天自诩自己是第一大聪明。呸,以后别说认识我。”
白条二丙幺鸡三人在一边嘿嘿嘿笑,难得见青皮吃瘪。
青皮嘿嘿嘿笑。
“麻瓜,马上就到你哭的时候了。别忘了,你在赖家村,眼睁睁看着谢姑娘被虐待。”
“啊——”
轮到麻瓜苦脸了。
何七宝和谢平安还在看着西边那仅剩的一点橘红。
“谢平安,你问了我,我能不能问问你?”
“说。”
“你——和武定侯有什么仇怨吗?”
“仇怨——我和他没怨,有仇。”
何七宝暗道:果然没错,猜中了。
“可以说说嘛,当然不方便可以不说。”
“没什么不方便的。”
谢平安看着最后一抹橘红消失,慢慢开口。
“皇祖父为了我的婚事,操碎了心,京城那些青年才俊一个不落,全都被调查的详详细细。那段时间我一个头两个大,每天进御书房第一件事就是看画像,看那些人选的身世、家世。毫不夸张的说,全大周的适龄男子都在御书房。皇祖父让我选,我怎么选?纸上的只是画像,家世身世也只是面上的,这人到底如何,一无所知。我对皇祖父说我要考察一番,皇祖父应了。”
“你选中了韩毅晖?”
“不是。我选中的是韩毅晖的表哥洛宁。”
何七宝愣住。
“洛宁?没听说过啊?既然你选中的是洛宁,为什么后面韩毅晖......”
“洛宁不是京城人,是陕州人。他和韩毅晖是姨表亲。来京城参加科举,住在韩家。那天我女扮男装出宫,正好看到洛宁和韩毅晖一道。京城八仙楼,我们都在那儿听书。说书的张铁嘴病了,他孙女替张铁嘴说。有人不乐意了,朝张铁嘴的孙女扔东西,泼茶水。
我看不过去,正要出面教训闹事的人。洛宁站了出来,义正言辞指责闹事之人。闹事的不是别人,正是奉恩公魏家二公子魏坤,此人游手好闲,总喜欢沾花惹草,还没有成婚,屋里的暖床丫鬟就四个。他还托他姑母魏贵妃去找皇祖父,想娶我。”
“王八蛋。”
何七宝立马在心里给魏坤记了一笔,尽管现在魏坤已经三十多岁,但何七宝照样决定回京找个由头摆置摆置魏坤。
“洛宁替张铁嘴孙女说话,下了魏坤的面子。魏坤可是京城无人敢惹的主儿。当场,魏坤就指挥手下围住洛宁,要对洛宁下手。韩毅晖赶紧周旋解释,想替洛宁解围。但魏坤根本不理会韩毅晖。彼时韩毅晖只是一个武举,魏坤根本不看在眼里。
眼看着洛宁要挨打,我正要出面。却不想洛宁竟然会功夫,魏坤的人根本不是洛宁的对手。洛宁把魏坤的人打趴下,算是彻底得罪魏坤。韩毅晖拉着洛宁赶紧走,我悄悄跟在他们身后,找借口和洛宁有了交往,并告诉洛宁魏坤的家世。
洛宁已经从韩毅晖口中魏坤的来头,此时听我说了,一点也没有惊讶。还多谢我提醒,说不怕,大不了离京就是了。他还说大丈夫存身立世,当有所为有所不为,看到恃强凌弱而不发声,非君子所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