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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老大夫,一个给林君尧疗伤,一个给谢平安行针。
何七宝一眼不眨看着谢平安,期待谢平安有点动静。可是小半个时辰过去,谢平安还是一点动静没有。
老大夫叹气。
“这脉象太奇怪,老夫行医这么多年,第一次见这脉象。明明还有微弱脉象,但行针后一点效果没有?唉......公子节哀吧,老夫也算是见识过,这情景,算是魂魄已走,你们回去好好给她操办操办,太年轻了,可惜啊......”
“不——不可能——你胡说。你个庸医,自己医术不行,还诅咒她,你,你——我砸了你这医馆。”
何七宝气的两眼圆睁,那架势能把老大夫吃了。青皮麻瓜赶紧给老大夫道歉,说他家世子是伤心过度,请老大夫原谅。
何七宝气哼哼抱起谢平安就走,就这么一路把谢平安抱回日日昇客栈。
客栈老板吓了一跳,上回他们住店,也是何七宝把谢平安抱回来,也是这样子。老板心中嘀咕:也不知道谢姑娘遭了什么罪,怎么动不动就受伤。
林峰把晋王送回府衙,立马过来接林君尧。林君尧却指示林峰在日日昇客栈给他也找间房,他也要住客栈。
林峰立马办,林君尧被送到日日昇客栈。林君尧硬是把二丙和白条幺鸡三个人撵出去,自己住进了何七宝住的那个院子。
蓁蓁见谢平安又成了这样,哭的抬不起头。
“世子,平安姐姐怎么又成这样了?谁干的?平安姐姐才好几天......”
蓁蓁话音未落,乔大通和谢财来了。
昨天,谢财和谢平安已经在二郎庙见过面,谢财拿出谢世全的亲笔信,谢平安拿出谢世全的信物,两相对照,智空大师这才告诉他们银子藏在二郎真君塑像肚子里。谢世全画的那张藏银地图上的线条,就是淮州城外的路和山脉,图上唯一一个点就是二郎庙。
今日谢平安和何七宝兵分两路,何七宝说书吸引众人,谢平安去二郎庙,哪知道锤子和面具人竟然没有被何七宝迷惑,跟踪谢平安到二郎庙。
若不是林君尧保护,谢平安必死无疑。
谢财看着谢平安了无生机躺在床上,呜呜痛哭。
“银子已经找到,老爷和夫人的冤屈也能昭雪,三小姐快醒醒啊——”
乔大通也痛心无比,外甥女生死不明,就算找到银子能如何?
何七宝就坐在床边,一动不动看着谢平安。前两次谢平安晕倒,那是因为体力不支,是因为透支体力给余存海和严平行针。这次不一样,这次是被锤子击中后背。
锤子,锤子。
何七宝已经念叨无数遍锤子,他恨不能现在就杀了锤子。
青皮好一顿劝,总算把谢财和乔大通劝走,把蓁蓁劝不哭。
蓁蓁抽泣着端着水过来。
“世子,我给姐姐喂点水,姐姐的嘴都干了。”
“放着,我来。”
何七宝没让蓁蓁喂水,他让蓁蓁去打些温水过来。
蓁蓁一一照办,以为何七宝想让她给谢平安擦手擦脸。哪知道何七宝把布巾抢走,把蓁蓁撵了出去。
何七宝用布巾蘸了温水,一点一点给谢平安擦手,擦脸。
“谢平安,本世子第一次给人擦手擦脸,你可真有面。”
谢平安没有动静。
“谢平安,本世子连吃个饭都有人伺候,没想到今日伺候你。来,把脸好好擦擦,看看你都成花猫脸了。姑娘家家,要爱美。你见谁跟你一样胭脂水粉都不擦,素面朝天不好——呸,也就我觉得你好看。我是不是贱?”
谢平安依旧没动静。
“谢平安,你说过的,等银子找到了,陪我去西北。西北不太平啊。咱们把这百万两银子全都弄到西北去,做军饷。给西北的将士们好好改善生活。”
谢平安很平静。
“你说经过此一事,太子是不是恨透了我?是不是想杀了我?”
何七宝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低,几乎哽咽起来。
夜已深,客栈里静悄悄。经过这一整天的折腾,人都睡了。青皮守在门外,他和麻瓜交替守护,他前半夜,麻瓜后半夜。
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林君尧走过来。
“林大人——”
“谢姑娘......”
青皮摇摇头,一脸黯然。已经四个时辰,谢姑娘还是一点生机没有,难道老大夫说的是真的,谢姑娘已经......
林君尧推门进屋,却见何七宝坐在床边的小几子上,握着谢平安的手一动不动。
“何七宝,她......”
“她没事,她就是太累了。”
“对不住,我没护好她。”
何七宝摇摇头。
“不干你的事,锤子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,你能带着他逃出来已经算是侥幸。再加上面具人,你还能说话,算是烧高香。”
林君尧慢慢坐到床边,看着谢平安沉静的脸。
“不行明日一早离开淮州,走水路回京。找宋桂。”
何七宝机械地点点头,除了找宋桂,他现在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救谢平安。宫里那些太医,他不信。也不知道谢平安能不能撑到时候?
林君尧本就有伤,坐了一会儿,蹒跚着离开。何七宝索性把谢平安扶起来,让谢平安盘腿坐,自己双手抵着谢平安的后心,给谢平安输入真气。
依旧是泥牛入海,谢平安的身体如同无底深渊,他输进去的那点真气,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中,瞬间杳无音讯。
何七宝突然感到无比颓废,突然想起老大夫说的话,魂魄已走,什么叫魂魄已走,不可能!
何七宝一把揪起谢平安。
“赵凤鸣,你不能走!你好不容易活过来,怎么能轻易放弃?你爹娘还在皇陵,赵荣还在西北,赵萱出生至今都在皇陵里。听见没有,赵凤鸣——”
何七宝强压着内心的恐惧,穿越至今,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,恐惧、害怕、无措。
他是穿越,自认带着主角光环。赵凤鸣是魂魄附身到谢平安身上,她也应该有主角光环,不可能这么快就死了。
“赵凤鸣,你得醒过来,咱们还有许多硬仗要打,听见没——赵荣每次和我说起他姐姐,眼里都是星星,他说他姐姐是他的榜样,是他一辈子追随的光。赵凤鸣,你听见没有,为了赵荣,为了皇陵里的三个人,你快醒过来啊——”
何七宝说着说着,突然鼻子一酸,两世为人,如此渴望一个人快点醒过来。
何七宝握着谢平安的手,也不知道说了多久,终于头一歪,伏在床边睡了。
黑暗中,赵凤鸣又回到虿池,她的双手被吊在房梁上,她被人下药,功力尽失,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说的就是她吧。
毒虫死咬着她的身体,她的血滴在虿池里,毒虫瞬间疯狂,发出嘶嘶嘶的声音,有一条毒蛇飞起来,缠在她身上,撕咬下她身上一块肉,疼,好疼啊——
渐渐地,渐渐的,毒虫噬咬的疼痛已经消失,血越流越多,意识越来越模糊,她要死了。
她,大周靖南公主,死了,死在了南越的虿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