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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远侯夫人窦氏看到儿子被抬回来,右腿捆得跟粽子一样,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。
威远侯客厅,范同刚刚送上赔偿金。秦家管家急匆匆跑进来。
“侯爷,何世子在门口,说来给侯爷赔礼道歉。”
威远侯脸色一变,何七宝被靖边侯打的下不来床这事儿满京城人都知道,皇上还亲自闻讯了,还派了太医登门探望,足见何世子深得圣心。
威远侯和靖边侯比不了,靖边侯身上战功累累,他可比不了,威远侯秦家祖上有战功,但现在已经没落,到儿子秦亮这一辈,爵位就要被收回。
这会儿因为儿子的事,炙手可热的何世子登门道歉,这可使不得。
威远侯急忙迎到门口,却见何七宝被两个人扶着,正慢慢从车上下来。
看到威远侯秦明,何七宝双手抱拳要下跪。
“世叔,侄儿来负荆请罪。”
秦明一把扶住。
“万万不可,快快里面请。”
茶厅,青皮麻瓜扶着何七宝慢慢坐下,但何七宝刚坐下又站起来,屁股上也伤,疼。
“世子有伤在身,这等小事不敢劳烦,再说老夫已经了解全部,不是庄子上的问题。”
“世叔说哪里话,不管什么原因,秦世子是在庄子上受的伤,庄子都要负责到底。饭桶,送了多少营养银子。”
“回世子的话,五百两。”
“再加五百两。伤筋动骨一百天,一定让秦世子好好养伤。”
秦明看着何七宝满腹感慨。虽说何七宝七岁前是傻子,但人家自从不傻后,整个人都变了。小小年纪在边关立下大功劳,就胡人内乱这一招,足足保边关十年安定。这功劳,比靖边侯杀敌的功劳有过之无不及。
再想想自己的儿子,若有何世子一半懂事,他就放心了。
“世子万万不可。这事说来都是犬子自己不自量力,是他咎由自取。世子如此,让老夫......”
“世叔见外了。家父说他年轻时和世叔也曾经鲜衣怒马,虽说这么多年来往少了,但在侄儿心中,世叔还是世叔。”
秦明顿觉全身一股暖流。年轻时他确实和靖边侯有过交往,但随着靖边侯远赴边疆,他爹老威远侯投靠宁王,他和靖边侯渐渐走远。
这会儿听到何七宝这么说,秦明感慨万分。
“世侄既如此说,老夫就却之不恭了。”
秦明对何七宝的称呼从“世子”变成“世侄”,变化微妙,但何七宝还是捕捉到。见目的达到,何七宝抱拳。
“世叔不怪罪小侄就好,小侄这样子,就不去看望秦家弟弟。等小侄伤好了,在登门看望秦家弟弟。”
威远侯秦明点点头,亲自送何七宝出门,亲眼看着青皮把何七宝背出去,背上马车。
目送马车缓缓离去,威远侯秦明的脸沉下来。问管家。
“徐家、王家、郑家可有人来?”
“没有。”
秦明的脸色更不好看。他没办法埋怨太子的儿子赵焕,但徐家、王家、郑家做事太不地道。
秦明气哼哼去秦亮院里。威远侯夫人还在哭哭啼啼。
“哭哭哭,这会儿知道哭了。你们郑家办的好事。要哭去郑家哭。”
威远侯夫人郑氏被秦明训斥,哭的更痛。
“侯爷怨郑家做什么,都是何家的错,何家傻子要是不弄个庄子,亮哥儿怎么会受伤?都是何家的错。侯爷不去找何家的麻烦,埋怨郑家做什么?”
“何家错?何家怎么错?那庄子营业也有五六年了,什么时候出过事?是攀岩不拴上安全绳?你儿子本就胆小,你不问问他为什么会去攀岩,一个劲儿埋怨何家,还说人家是傻子,你,你,你也不看看你教育出来的儿子是什么样?”
秦明的手指头都快戳到郑氏脸上。郑氏是卫国公郑家的旁支,自认比没落的秦家高人一等,整天对秦明横挑鼻子竖挑眼。
这会儿听秦明埋怨郑家,立马不愿意。
“你什么意思?我娘家帮衬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?现在来埋怨我娘家?自己没本事,四十多了连个四品都混不上,我是瞎了眼了嫁给你。”
若是以前,秦明忍了。但今日不同往日,今日他儿子受伤了,腿断了。跟着秦亮出去的小厮说了,怂恿挤兑秦亮最欢的就是郑小公爷郑云帆。
秦明冷笑。
“你既看不上我,大可以回娘家。来人,笔墨伺候,本侯现在就写休书。”
一句话,郑氏懵了。秦明从来不敢这样对她,秦明怎么敢这样对她?
秦亮哭着求情,秦明看着儿子的惨状,气狠狠一跺脚甩袖而去。
人心的转变往往就是一瞬间。
以前秦明总是以卫国公郑家马首是瞻,郑家和太子交好,他也跟着交好,当个跟屁虫。
但今日,儿子的受伤,何七宝的到来,都让他收到冲击。关键时候,他跟随的主子不仅不维护他,还捉弄他。
突然想起两年前的事,他掌管的兵械库出事,丢失了一批弩,其实不是他的错,他正好出京办差,弩丢失时是别人在看管兵械库。但兵部尚书毫不留情,直接把他一撸到底,他现在空有爵位没有实职。
而兵部尚书正是卫国公郑永德。
秦明越想越气,回到书房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。
偏此时,管家进来说。
“侯爷,何世子派人来送了一车补品。”
秦明眼里露出狠绝。
“收下。告诉门房,徐家、王家、郑家若有人来,一律挡了。”
何七宝上了马车,就恢复了精神。刚才秦明面前都是装的。
“一会儿往秦家送一车补品,本世子用补品砸晕他们,堵死他们。”
“世子这招,能成吗?”
何七宝嘿嘿笑。
“秦明和他们之间有裂缝,因为兵械库的事,秦明至今没有差事,空有侯爵的头衔。”
“空头侯爷,咱们要他做什么?”
“笨蛋,长没长脑子?秦明的表哥贾杰自幼失去爹娘,是秦老夫人养大的。贾杰在五城兵马司。”
青皮还在想着,麻瓜已经想到。
“世子想要五城兵马司。”
“嘿嘿。”
何七宝笑两声,不小心碰到伤处,哎呦哎呦喊个不停。街上的人都听到了,议论纷纷。
何世子都起不来了,还亲自去秦家赔礼道歉,仗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