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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七宝鹌鹑一样缩着头跪在靖边侯老夫人平阳郡主面前。
“一声不吭说走就走,一出去就是半年。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?还有没有你爹你娘、你叔叔你婶婶、你的姐姐妹妹,还有没有这个家?你出门这段时间,他们哪一个不是提着心?你拍拍良心问问你自己,你对得起谁?”
何七宝快哭了。
“奶奶说的对。我对不起党,对不起人民,对不起何家,对不起奶奶,对不起爹娘叔叔婶婶姐姐妹妹,对不起八妹的红玉,我还对不起后院看门的大黄,还有......”
何八妹咯咯咯笑起来。
“哥,红玉可是天天念叨你呢。”
红玉,何八妹养的鹦鹉,何七宝送的。大黄是后院角门看门的狗。
何七宝的这番插科打诨,成功化解了平阳郡主的怨气和怒气。
何七宝见平阳郡主怒气散了一些,膝行几步,搂着平阳郡主的双腿。
“虽然我出门在外,但我做梦都想着家里,想奶奶,想爹娘,还有二叔二婶三叔三婶,还有姐姐姐夫,七妹八妹。我都想着。”
何七宝老老实实把何家的人说了个遍,何七妹何八妹抿嘴笑。果然哥哥一回来,家里就热闹了。
平阳郡主忽然又想到什么,啪一拍桌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我的亲奶奶,我这么老实,哪里油嘴滑舌了?我说的都是真的,我要是有一句假,就让我天......”
何八妹窜出来捂住何七宝的嘴。
“不准说。那些烂七八糟的东西不准说。”
众人见何七宝没说下去,松了一口气。他们可是极相信这些的。
平阳郡主面色稍缓。不问他这几个月去哪儿了,不问他干什么,就问。
“听说你带回来个女人?家住哪里?多大?家里都有谁?爹娘是做什么的?人家愿意不愿意?要是愿意,老婆子我亲自登门求亲。”
何七宝的头瞬间扩大几倍,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光顾着给谢平安治病,把家里这帮女人的八卦给忘了,早知道就把谢平安送去宋桂的仁和堂。
伴随着平阳郡主的问话,屋里所有的女人都看着何七宝,那目光要多热切有多热切,恨不能在何七宝身上戳几个窟窿,看看何七宝的心到底想的是什么。
何七宝已经二十岁,二十岁,京城和何七宝这般大的贵公子,孩子都满地跑了。何七宝是何家独苗苗,就指望着何七宝来传宗接代呢。
“奶奶,别想歪了,她就是......”
“就是啥?何小七,我可告诉你,你要是敢做出始乱终弃的事,别怪我家法处置。咱们何家不兴那套,你要是敢跟外面的人学坏,弄个三妻四妾,告诉你,我老婆子第一个不愿意。你要是认定人家,咱就好好对待人家,听见没有?”
“我的亲奶奶,我是那样的人吗,我可是你亲手养大的,我什么秉性您不清楚?她就是一朋友,受伤了,京城举目无亲,我带回来在咱家养伤。”
“哦——朋友啊。我就说我家小七不是不靠谱的人,不可能干出那些离谱的事。老大家的,这下你放心了吧。”
靖边侯夫人松了口气,放心了。其他人也跟着松了口气。
“哎呀,我还以为哥哥把嫂子带回来了,原来不是啊,真扫兴。哥哥什么时候给我带回来嫂子啊?”
何八妹凑过来,婴儿肥的脸胖嘟嘟的,很喜庆。但她说的话可一点也不喜庆,成功把刚才已经轻松的气氛又拉满。
“这事儿啊——不急不急。”
“怎么不急,你看看卢毅,比你还小两岁,孩子都一岁多了,你不急,我急。我老婆子还想抱重孙呢。你们仨,都给我动起来,京城的世家贵女都给我挑挑拣拣,小七回来了,就开始相看。不行把菊园腾出来,办两场花会。”
何七妹冲何七宝努努嘴,何七宝瞪了何七宝一眼。何七妹和何八妹咯咯咯笑。
“奶奶你知道吗,这次我去金陵,见了段老夫子。他得知我是您的孙子,哎呦喂,那恭敬地不得了。段老夫子说当年他亲眼见过您的飒爽英姿,你骑在马上,那叫一个厉害......”
平阳郡主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段老夫子?段文斌?”
“对对对。”
“那老东西还记得我,哼,不是吹牛,老婆子我年轻时,马术在京城无人能比。你说的段文斌,我还真记得。第一次骑马被马尥蹶子,从马上摔下来,摔了个狗吃屎,哈哈哈,哈哈哈——”
何七宝成功转移平阳郡主的关注点,何家,只要拿下平阳郡主,其他人都是小事。
“还跪着干啥,赶紧起来,你看看你那灰头土脸的样,哎呦,一股子馊味。几天没洗漱了?离我远点——青皮——怎么伺候的?把你家世子伺候到猪窝了?仔细我揭了你的皮。”
平阳郡主站起身,冲屋里众女人摆摆手。
“走吧走吧,先让小七洗漱洗漱换件衣裳,这味儿太难闻,我要吐了。走走走,快走。”
平阳郡主先走,靖边侯夫人拍拍儿子的肩膀,紧走两步扶着平阳郡主。何七妹冲着何七宝扮了个鬼脸,也走了。何八妹用两根手指捏着何七宝的袖子,问。
“哥回来给我带了什么?”
“我这不是急着人先回来,礼物后面到。”
何八妹捏着鼻子笑嘻嘻走了。
何七宝长出一口气。这帮女人啊,一个个都是他幸福的包袱。
送走何家众人,何七宝赶紧去看谢平安。宋桂在屏风外坐着,宋梅在里屋。
何七宝正要说话,青皮摆摆手。
只见宋桂说穴位,宋梅在里屋行针。就这么过了两炷香。
“收针。”
随着宋桂一声令下,宋梅手法娴熟收针,片刻后宋梅从品屏风后走出来,看到何七宝,瘪瘪嘴。
“世子从哪里捡回来的,身体破败成这样。亏得是我哥,换个人,真不敢这般行针。”
宋桂走到桌案前,提笔唰唰唰写药方。
“青皮跟我回去抓药,一天三顿,另外每天来仁和堂拿药膳。她的脉象如枯木,必须从根上补起。”
何七宝连连点头。
“你说了算,都听你的。”
宋桂冷哼一声。
“我很好奇,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?让你不惜用汗血马来换?”
何七宝想吐槽:她比汗血马金贵。汗血马没了可以再弄,谢平安要是有个好歹,我的乖乖。
宋桂刚刚靠近何七宝,马上又后退,捂着鼻子。
“你刚从狗窝爬出来?身上长虱子没?”
何七宝气的想踹宋桂,被宋桂躲开。
“哦,准备个浴桶,她还需要药浴。”
送走宋桂宋梅兄妹,何七宝赶紧进里屋看谢平安,却见谢平安瞪着两只黑沉沉的眼睛发愣。
“我的娘唉,终于醒了,饿不饿,想吃点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