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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七宝神色肃然。他必须对谢平安坦白,有些事说开了,矛盾才能解开。
“我挑起胡人内乱,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赵荣功劳最大。但赵荣不能冒头,这功劳就安在了我一个人头上。赵荣托我打听淮州谢家事。回到京城后,我故意惹祸,又被赶出京城,十三岁我第一次来淮州,一无所获。十六岁第二次来淮州,仍然一无所获。后来我想方设法潜入皇陵,见到先太子,先太子告诉我,给他送信的叫谢财。”
“谢财?财叔?”
“前年我总算找到谢财。”
“他怎么说?他在哪儿?”
谢平安激动的一把抓住何七宝的手,指甲都陷进何七宝的肉里。
何七宝浑不在意。
“他一家被我藏起来,八年了,他东躲西藏不敢露面,因为一直有人找他。”
“我要见财叔。”
“好。”
谢平安又垂下头,谢财是谢世全最忠实的仆人,很小就跟着谢世全。谢财一定知道谢世全很多东西。
谢平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。
“你怎么查到我的?”
何七宝不好意思挠挠头。
“两次在淮州一无所获,后来遇到谢财,我决定从你们姊妹三人下手。乔爷做的事虽然隐蔽,但我还是查到了,不仅我查到,林君尧也查到。我让麻瓜调查了很久,你姐姐好你哥哥什么都不知道。至于你,麻瓜查你哥哥姐姐时得知你失踪,也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。”
是啊,当年奶娘李萍带着谢平安一走杳无音讯,谢家被抄家,谢平安就是罪臣之女,李萍怎么敢让谢平安露面。李萍把谢平安送到赖家村这事,很少有人知道。
但雁过留声,何七宝还是查到,林君尧也查到。只不过林君尧查到的时候谢平安还是个畏畏缩缩的柴火妞。麻瓜去的晚,正好遇上谢平安寻死。
麻瓜传回谢平安的状况,不知为何何七宝想到他自己憨憨傻傻的七年,让麻瓜多关注了一下,这一关注,就发现了谢平安的异样。
这才有了后来何七宝故意在京城犯错,被老爹撵出京城。
“这么说,我跳河沉到水底,那个拉我一把的人是你的人?”
何七宝咧开嘴笑。
“是四喜。”
那天谢平安是抱着必死之心跳河的,赖家村的人还没到河边,谢平安已经沉底,麻瓜和四喜一直观察着,见谢平安跳河,四喜毫不犹豫下河相救。看到赖家村人到,四喜才悄悄退后。
谢平安起身走到船尾,冲四喜拱手。
“多谢。”
慌的四喜赶紧还礼。
“谢姑娘勿要客气,举手之劳。”
“你的举手之劳,让一个人重生了。”
不知为什么,何七宝觉得谢平安说的这句话有点奇怪。
“何七宝,带我去见财叔吧。”
“行,淮州的事也就这样,咱们马上离开淮州。”
上了岸,谢平安面色如常,何七宝却明显轻松了很多,桃花眼恢复了灵动,看到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又开始乱放桃花笑。
监牢里,自打谢平安林君尧走后,姚庆北就疯了,不是疯了,是发疯了。
他使劲喊。
“来人——叫严平,叫严平来见我,我有天大的事,来人啊——”
谢平安说的一点不错,就是九十八万七千九百六十两,不是一百万两。谢平安竟然知道的如此具体,一定是谢世全告诉她的。
怎么可能?
怎么可能?
八年前,谢平安才几岁。谢世全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她?
可是,若不是谢世全告诉谢平安的,谢平安怎么会知道的如此详细的数字?
姚庆北又惊又喜又恐惧。太子找这些银子找了八年,淮州城都翻遍了,连银子的影子都没见到。谢平安刚才说银子在姚家,他不相信,却又不能不相信。
万一真在姚家,太子会不会认为是他藏匿不给?不不不,他怎么可能不给。他一定要把银子找出来,交给太子,到时候太子对他就更加另眼相看。
哈哈哈——姚庆北癫狂的大笑,他要赶快出狱回姚家。他还要把这消息六百里加急报给太子,对。太子缺钱,太子要和诸王争斗,必须用钱。到时候,太子就会力保他,别说他杀了余存海,就算杀了钦差,太子也能保他。
“来人——严平老匹夫,我要出去。快放我出去——”
外面没人理他,谁会相信一个近乎癫狂的人说的话。
见严平不搭理他,姚庆北心生一计,要见林君尧。
林君尧来了,站在姚庆北面前,姚庆北看看林君尧身后,没人,这才放心说道。
“林大人,我有一天大秘密。此秘密说出来必将震惊朝野。求林大人周全,放我出去,等我找到东西,功劳你我一人一半。”
林君尧看着姚庆北,面无表情。
“什么秘密?说说看。”
姚庆北才不傻,能说出来的都不是秘密。
“林大人信不过我?咱们立下誓约,你可以派人跟着我,放心,只要我找到东西,那就是天大的功劳。”
“你说的秘密是半年前谢知府劫走的银子吧?那天晚上谢平安不是说了,她知道在哪儿,有谢平安,就不劳姚知府了。”
姚庆北没想到林君尧会这么说,愣怔一瞬,马上吼叫起来。
“不可能,她找不到。林君尧,快放我出去,只有我知道,只有我能找到。”
林君尧突然蹲下身,问姚庆北。
“八年前,杀谢世全的主意,嫁祸谢世全的主意,是你出的?还是徐泾渭?”
“八年前,八年前......是徐泾渭,徐泾渭提议,嫁祸谢世全,栽赃太子,都是徐泾渭......”
林君尧站起身,面色沉沉出了牢房,留下姚庆北在牢房歇斯底里嘶吼。
谢平安整天在淮州城里城外闲逛,马上要跟着何七宝离开淮州城去找谢财,她必须把淮州城地形记在心上。
三天后,谢平亲找乔大通,甥舅两人单独在一起一下午,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。离开江北帮后,谢平安告诉何七宝,她可以跟何七宝离开淮州。
离开淮州那天晚上,谢平安再次去牢房见姚庆北。
牢房里只有谢平安和姚庆北。
“姚庆北,我找到东西了,我准备把他送给皇上,换来我爹的清白。”
“你撒谎。你根本没有找到。”
姚庆北越来越慌张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反正就是面对谢平安,他心慌,心乱,心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