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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刘备看来,目前曹仁的嫌疑基本上已经解除了,那么就还剩下周瑜和关羽。
如果能从这二人当中再排除一个,真正的凶手就会浮出水面。
刺客对刘备的军营内部十分熟悉,那么说明他肯定是孙刘联盟的人,不是周瑜手下的,便是关羽手下的。
关羽手下的人,身手不凡的那几个,刘备都了如指掌,他也能够肯定,那个刺客肯定不是其中的一个。
关羽跟刘备南征北战、出生入死多年,从来没有混过绿林,按说也不会跟那些人有太深的交情。
那天晚上刘备的军营伙食当中,并没有鱼,部队的伙食是统一的,不可能给谁单独开小灶。
但也不排除刺客那天晚上出去了,是在外面吃的饭。
而且身上有鱼腥味儿,并不能完全说明就是吃鱼了,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,比如穿的衣服曾经接触过鱼。
所以关羽的嫌疑虽然不大,但却无法完全排除。
线索再次中断,一时之间,刘备也无法肯定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,到底是周瑜还是关羽。
刘备也为自己决定来刘琦军营避难而感到庆幸,目前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。
既然无法继续查下去,那就索性静观其变,没准儿过两天,又有什么新发现呢。
就这样,刘备跟黄忠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刘琦的军营之中。
为了不惹人注意,他们也每天按部就班地跟着其他士卒们一起训练、休息。
刘备自从起兵以来,就直接是一名将军,并没有当过士卒,底层的军营生活也让他大开眼界,对军旅生活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。
在无仗可打的日子里,将士们除了训练,也实在是无事可做。
闲暇之余,大家便整日聚在一起闲扯淡,有的人好吹牛,有的人好摆阔,有的人好装相,也有的人好扯老婆舌。
部队底层士卒这个圈层,与世俗当中的各个圈层大同小异,人们也都是欺软怕硬、弱肉强食。
大家见到部队里突然来了两个人,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。
部队里有句话,叫做“新兵下连,老兵过年”。
意思是说如果部队里来了新兵,老兵就跟过年了一样,待遇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因为新兵来了之后,老兵可以随便欺负他们,也可以随便使唤他们,自己之前该干的活儿,完全可以吩咐新兵去干。
绝大多数新兵都是逆来顺受、忍气吞声,不敢跟老兵对着干。
因为你初来乍到的,对部队里的方方面面都不熟悉,巴结老兵还来不及呢,又哪敢得罪他们?
也有很多新兵来了之后就很懂事,不但会主动去帮老兵干活,还会照顾老兵的饮食起居,就跟老兵的仆人似的。
家里送什么东西过来了,新兵也会主动送给老兵。
逢年过节的,更是会用财物去孝敬老兵。
这一日训练结束,大家都回到军营之中休息,突然有个人说道:“喂,过来给老子捏捏脚!”
刘备还以为那人在跟别人说话,也没搭茬。
那人又提高了音量叫道:“那小子,说你呢,聋了吗?”
刘备一看那人正怒目圆睁地冲着自己吼叫,才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“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吗?你可知道他是……”一旁的黄忠打抱不平地道。
刘备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,在一旁拽了黄忠一下,黄忠才没把话说完。
“他妈的,老子管他是谁,老子现在就想叫他给老子捏脚!你个老不死的,别多管闲事,信不信老子揍你?”那人朝着黄忠恶狠狠地说道。
其他士卒见此情景,都不敢出声,很显然那个人是士卒当中的刺儿头。
刘备跟黄忠对视了一眼,笑了笑道:“也行!徒弟,那你就过去跟他过过招吧,注意下手别太重了,点到为止,别伤了和气!”
黄忠连忙道:“是,师父!”
那个刺儿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,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黄忠面前,冷笑着说道:“老子可从来不打老人、妇女和儿童!”
“这样,如果你能打得赢我,我就和我师父一起过去给你捏脚!”黄忠说道。
“一言为定?”刺儿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。
黄忠指了指周围人,说道:“弟兄们都在那看着呢,谁敢说话不算数啊,以后还在不在军营里混了?”
“好!老子今天就让你领教一下老子的厉害!”
刺儿头说完之后,便朝黄忠猛扑过去。
黄忠一侧身,刺儿头扑了个空,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。
刺儿头有些意外,定了定神之后,又朝黄忠扑了过来。
黄忠背负双手,又是一个闪身躲了过去,但这次脚下却使了个绊子,刺儿头扑通一下摔倒在地。
“你个老不死的,有两下子啊!”刺儿头龇牙咧嘴地说道。
刺儿头从地上爬起来,这次不再朝黄忠猛扑了,而是一顿乱拳袭来。
黄忠不慌不忙,等到刺儿头来到近前,飞身一个侧踹,重重地蹬在了刺儿头的右肋。
刺儿头捂着肚子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,黄忠跑上前去抬起脚来,准备在刺儿头身上再来上一脚。
“徒弟!”
刘备怕黄忠下手太重,立刻叫住了他。
黄忠这才把脚收回,放过刺儿头一马。
刺儿头知道自己这次是碰到了硬茬子,在地上缓过劲儿来之后,又爬到刘备身边连连作揖道:“小弟有眼不识泰山,还望大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高抬贵手放小弟一马。小弟以后再也不敢造次了,唯大哥您马首是瞻!”
“你平时就是这么欺负新兵的吗?”刘备对刺儿头质问道。
刺儿头爬到刘备身后,一边给他捶背,一边满脸堆笑地道:“大哥,咱这部队里头,不都是这个规矩嘛!新兵来了之后,得伺候老兵,等他们熬成老兵了,也有新兵伺候他们啊!我刚来那会儿,也是这么过来的呀!”
刘备一听这话,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。
部队里的这种风气虽然不太好,但也无可厚非。
新兵之于老兵,就像下属之于上司一般。
哪个下属不想讨好上司,又有哪个上司不在下属面前摆架子、耍威风呢?
论资排辈是一种普遍现象,无论到哪里都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