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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一早,周瑜便派了一名亲信前往黄盖的军帐。
攻打曹操的基本方略已经确定,周瑜决定尽快告知黄盖,并与其当面商议其个中细节。
周瑜本想亲自去找黄盖商议,但转念一想,如果他主动去找手下的人实在太过显眼。
此番行动涉及到偷袭和诈降,尤其是诈降,需要绝对保密。
军中的将士众多,其中肯定有人与对岸的曹军将士有关联,或者是亲戚,或者是故友。
如果让军中的将士知道了自己的计划,保不齐就会传到曹操的军营,那样就很可能会让曹操提前知道。
事以密成,语以泄败。
为了确保行动的稳妥和黄盖的安全,还是要谨慎行事,把握好每一个细节。
于是周瑜派亲信去请黄盖过来,这样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不大一会儿,周瑜的亲信便回来复命,说黄盖并不在自己的军帐之中。
据他手下的侍卫透露,他昨晚便离开了军营,至于去了哪里,就不得而知了。
周瑜感到有些意外,不禁猜测起黄盖的去向来。
按说整个部队行军在外,手下的将军是不能擅自离开的,如果有什么事,起码也要提前跟自己打声招呼。
黄盖也是一名老将了,他应该明白军中的纪律。
而且自己与黄盖相处多年,他一向对手下要求严格,自律性也很强,以往从来没有过我行我素的行为。
但这次他却突然不辞而别,能去哪里呢?
昨日刚与黄盖促膝长谈了许久,也亲口答应了他的请求,让他带兵去执行这次任务,按说他应该心满意足了。
临别前,自己并没给黄盖下达什么其他的命令,只是让他回去好好准备。
莫非?
周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立刻快步走出军帐,翻身上马绝尘而去。
“柄儿啊,你已经老大不小了,以后也该学会自立了!”黄盖望着黄柄,一脸不舍地说道。
黄柄是黄盖的独子,此时已经年过而立。
“父亲,您怎么突然说起这么奇怪的话呀?我都这么大的人了,难道还不懂得自立吗?”黄柄一脸茫然地说道。
“混账话!你在爹的眼里,永远都是个孩子。就算你七老八十了,只要爹还活着,你也只是个孩子!当然了,那时候爹早就不在了。”黄盖语无伦次地说道。
黄柄也意识到了自己父亲的反常。
他本来是应该在赤壁的战场上,昨夜却突然返回家中,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。
今日一早,又找自己说这么奇怪的话。
莫非?……
黄柄想到这里,不禁心头一凛,连忙问道:“父亲,是曹操大军打过来了吗?”
黄盖仰天大笑道:“有我在江东驻守,曹操岂能说打过来就打过来?放心吧,只要有爹在,整个江东必定会安然无恙!”
黄柄还是有些不放心,又问道:“父亲,那您是要去执行什么艰巨的任务吗?”
黄盖被儿子一语道破,不禁在心中慨叹道:“知子莫若父,知父莫若子啊!”
但就是天塌下来了,也不能跟他说,免得他提心吊胆,为自己牵肠挂肚。
黄盖故作镇定地道:“什么艰巨不艰巨的!父亲是一名将军,将军的职责就是保境安民、开疆拓土。要说艰巨,哪场仗不艰巨?呵呵呵!”
黄柄也知道问不出什么,又问道:“父亲,您刚才让孩儿以后要自立,这话是什么意思啊?”
黄盖整理了一下语言,又叮嘱道:“为父是一名将军,但却不想让你舞刀弄枪,因为战场上刀光剑影、枪林箭雨,实在是九死一生!所以你今后无论如何,也不要去参军,明白吗?”
黄柄讪笑着道:“孩儿从小就经常听你这么说,如今还是陈词滥调、老生常谈。”
“为父之所以反复强调,就是怕你当耳旁风!”
黄盖语气明显变得严肃起来。
黄柄双手一摊,说道:“父亲,我什么时候把您的话当耳旁风了啊?孩儿如今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,别说上战场打仗了,就是杀只鸡都不敢,可真是手无缚鸡之力呀!”
黄盖满意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!总之,你这辈子都不能去当兵!”
“孩儿自幼便受您谆谆教诲,从来不曾习武,只是闭门在家饱读诗书。可孩儿已经老大不小了,总得谋个前程。既然您不让我当兵,那我以后就走仕途吧!谋个一官半职的,也好给咱们黄家增增光、长长脸。”
黄柄道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想法。
黄盖连忙道:“万万不可!官场更不好混,那种地方虽然没有刀兵相见,却是没有硝烟的战场。勾心斗角、尔虞我诈,狗咬狗一嘴毛!而且这俗话说得好:一朝天子一朝臣,这朝不用上朝人。就算你跟那些同僚斗,最后赢了,皇上也很得意你,但皇上也总有死的时候。一旦下一个皇帝上来了,就会把之前的人全部废掉,换上自己的心腹。而前朝的那些老臣,动辄就会被满门抄斩的!”
黄柄不以为然地道:“爹,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?”
“爹虽然是个粗人,但毕竟阅历在这摆着呢!爹这辈子见过的血淋淋的教训实在是太多了,根本不胜枚举!你虽然三十好几了,但却并没接触过仕途,根本不知道江湖险恶、人心叵测。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,走仕途比当兵还凶险。古往今来,那些弄权一时的人,有几个能够全身而退?又有几个能够子孙周全?我们这些当兵的,只要不打仗,起码就不会死。当然了,军人也不能当太大的官儿,如果拥兵自重或是功高盖主的话,皇帝还是得想办法收拾他。”黄盖滔滔不绝地说道。
黄柄听得半信半疑,又问道:“爹,您既不让儿子习武,又不让儿子从文,那您想让儿子干嘛呢?”
黄盖看了看黄柄,说道:“爹不求你大富大贵,也不求你位高权重,你只要能够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地活一辈子,爹就心满意足了!爹这辈子戎马一生,今天的荣华富贵是拿命拼出来的,也足够你享用一辈子了!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,想吃啥就吃啥、想玩啥就玩啥!”
黄柄听得哭笑不得,悻悻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