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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冲出去正碰到墨玉来禀报,她带着哭腔,扑过来便跪下了:“皇上!娘娘血崩了!娘娘在屋里休息没有声音,刚才茯苓进去看看娘娘有什么需求没有,便看着娘娘脸色煞白,怎么叫都没了反应,叫了常太医去瞧,才知道娘娘血崩,失血过多已经晕过去了。”
她未说完,皇上便踉跄了一下,接着冲进寝宫,眼角已是红了。
我的嘴在发颤,扶着台子堪堪站稳。却也没有力气像皇上那样冲过去。
“嘭!”最终我没了力气,摔在石阶上,眼前是阵阵发黑,我努力甩甩头,想要自己保持清醒,但不知道为何,仿佛血液在倒流,头痛欲裂。
我知道自己精疲力尽,此刻挣扎起身效果甚微,不如恢复片刻再起来。
我合上眼,脑海中尽是娘娘的一颦一笑,她在树下端坐,在窗前赏雨,在高楼深思远望,与我们调笑时温柔地笑容,一举一动平和,父兄出事后的孤寂背影,时常蹙起的眉,她叫我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,这样的娘娘,为何要这么苦,为何要有源源不断的人看不得她好?
我攥起拳头,身子恢复了点力气。挣扎起身,坚定地向寝宫走去。
“皇上,坤宁宫早就备下了止血的药,但是发现太晚,娘娘现在昏死过去,喂不进要啊!”
“废物!要你们何用?给朕想办法啊!”
进去便看到跪了一地的人,茯苓端着药,脸上尽是迷茫无奈着急,她舀一匙汤药,小心的喂到娘娘嘴里,却总喂不进,褐色的药顺着娘娘嘴角滑落,对比的脸色更加苍白。
我径直走到床边,小声对茯苓说:“我来吧。”
“我看你的脸色和娘娘一样苍白,还是我来吧。”
“我没事,我来吧。”她见我执拗,就看向皇上,后者点头,她便让开位置,把药给了我。
我舀了极少一点,用勺子微微打开娘娘的嘴,将药灌进去,虽然我是极小心翼翼,但那药还是流出来。
我垂眸思考,半晌抬头,对皇上说:“皇上,奴婢儿时发烧昏迷,也是此时娘娘这般喝不进药,是母亲寻来一根极细的竹管,申到咽喉那里,以口含药,渡之,才保住性命,只是此法还得皇上相助。”毕竟,总不能让别人给娘娘以口渡药。
皇上并未答话,目光看向常太医,仿佛在寻问。
常太医思索片刻道:“此法可行,只是力度方面拿捏要准,不然呛到便危险了。”
“好,你们去找合适的竹管回来。”他指着门口两位侍从说道。
“是。”
不消片刻,那侍从便带着竹管回来,皇上头微微一偏,示意将东西给我。
我接过来一看,软硬适中,比我少时用的好很多,至少不会弄破喉咙。
“烦请皇上了。”我如此说便是此管可用,皇上走到床边,我将那管缓缓插进娘娘口中,待到深度正好,道:“皇上,可以喂药了,切记要慢,要少。”
他嗯了一声。看向娘娘的目光似水温柔,手上动作也轻柔。
我仔细看着他将药缓缓渡入,盯着娘娘可有什么反应。
“成了!”药没再流出来,娘娘也没呛到,我笑着说了句。
皇上也松了一口气,不敢懈怠,依旧仔细的渡药,不一会,药便见底了。
不多时,太医再把脉,已是喜笑颜开回了皇上,说娘娘已经脱离生命危险。
第二日,皇上依旧寸步不离的守着,我尚且与茯苓相轮,但陛下半步不肯走开。
直到第三日娘娘悠悠转醒,动动嘴巴,竟是半句说不出来,但太医说娘娘只是因为昏迷时间过久,再无大碍。皇上知道后,终于放心的去睡了,留下我在娘娘身边照顾。
过了半日,娘娘终于能开口了,简单的几个字便也足够,至少让我知道需求,皇上这一睡也是许久,傍晚未醒,也无人打扰。
“风铃儿,那天,我好像梦见爹爹和哥哥们了。”
“是嘛,那他们定是来看看小皇子的。”我给娘娘揉着胳膊,笑着说。
“那日你们都走了,我感觉床前有人,给我掖了被角,似是小时候父亲的手,我便睁开眼看,果然是父亲,哥哥们,他们皱着眉头,说的什么我听不清,他们好像离我很远,然后我便睡过去了。”
“他们心疼娘娘,奴婢也心疼,还有皇上...这几日,皇上都没合眼,一直守在娘娘床边...”我犹豫了,但还是说了。
“是吗?”娘娘笑笑,没了下文。
“你知道我为何这么恨他吗?”许久后,娘娘突然说。
“因为他害了娘娘家人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娘娘摇摇头。“我14岁那年,边疆战事紧急,将士们士气低落,丞相大人进言,派一个王爷亲征可提高士气,那时最不受宠的皇上,便成了战争中的牺牲品。他出入战场时,才16岁,被自己的父亲送上战场,要知道伊城基本是守不住了,去也只是送死,这和上断头台毫无区别。他去了,脱去华服锦袍,穿上冰冷的铠甲,舍去钟爱的笔墨琴棋,提刀上战马,从此尸山血海为归宿,夜夜与尸体同眠,没人想到,胜了,九死一生之下,他找到了生门,救了全城百姓,救了十万雄兵,也救了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