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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四九被他压得死死的,口中却道:“史阿!原来你叫这名字。”
史阿悠悠地道:“难道你有没有听过这名字?”
江四九看了他一眼,只见他眼中迷迷蒙蒙,嘴角带着奇异的笑容,心中大感不妥。但她同时却摇着头,坚定地道:“从未听闻!”
史阿“哈哈”一笑,劈手夺过她手中的弯刀,扔在一边,接着拦腰一抱,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,在她耳边轻轻地道:“不要紧。我相信过了今天,你一定会牢牢地记住我,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”
此刻,其中一艘巨舰已经放下舷梯,搭在走舸之上,一个满脸虬髯、身材壮硕的大汉沿着舷梯走了下来,问史阿道:“就是她么?”
江四九自知危险临近,忙问史阿道:“他又是谁?”
那大汉目中射出色迷迷的光芒,摸着下巴呵呵笑道:“果然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!怪不得主公对她这么念念不忘,当真是天下少有的绝色美女。”
说着,他伸出一只手,想去抚摸她的脸蛋。
史阿向后退了半步,躲开了他的手,厉声道:“别忘了,她现在可是主公的人!”
那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道:“既是主公的人,你又怎么能抱住她?”
史阿道:“你别小看她,她可是身怀武艺,你要是一个不小心,让她跑了怎么办?”
那大汉豪笑一声,震得水波荡漾:“武艺?这女人学武,能有什么出息?还不是花拳绣腿!我看,是你想占她的便宜吧?”他不怀好意地瞄着史阿钳住江四九的手脚,跟着那伸出去的手换了一个方向,改搭江四九的肩膀。
史阿再让,闪身在旁。
那大汉怒道:“怎么,你碰得,我碰不得?!”
史阿也大怒:“你以为这还在益州涪水关之上么?主人临行之前,是如何吩咐你的?”
那大汉勃然变色道:“你少拿鸡毛当令箭!本来此事就办得窝囊,我好好的一名守将——为大将者,难道不应该冲锋陷阵、战死沙场?跑出来替他找女人算是怎么回事?还要受你的鸟气!”
他怒不可遏,接着道:“若不是你见了她的画像,急于讨好我家主公,他又怎么会心急火燎地派我出来?——你不让我碰,我偏要碰一碰!”
说到这里,他已经不是为色所迷,而是为气所使了。
紧接着他双臂一展,左手急出如电,攻向史阿。
史阿不愿和他争斗,抱着江四九一闪身,落在船边,沉声厉喝:“够了!我们赶紧送她回去,以免夜长梦多……”
他的声音忽然一滞,鼠蹊处传来一阵剧痛。
原来江四九趁他分心他顾,用膝盖猛地一顶,正中男人最脆弱的地方。
史阿疼得全身冒着冷汗,双手也不由自主地一松,江四九见机,一个大弯腰,从他的胳臂下钻了出来,借着月色,看到自己的刀就在不远处,她顺势在船板上一滚,抓住短刀,横在胸前。
眼角瞥见史阿已半蹲在地上,她不由得意地笑了笑——她对自己的力气显然极有信心,绝对能让他好一会儿都爬不起来。
那大汉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轻巧灵便的动作,等她拿起短刀之时,他终于记起自己的使命,也拔出了刀,一个纵跃,挡在江四九的身前。
江四九的身后,就是连绵不断的河水。
河心极深,河水极寒。
他料定她没有那个胆量敢跳下去。
然后他一声暴喝:“来人那!”巨舰之上,迅速出现了两三百训练有素的精兵,有十来个人往舷梯走来,其余的人则弯弓搭箭,对准了这边。
大汉道:“娘子,何必如此?”
江四九冷笑道:“看来今天你们是势在必得了。”
大汉笃定地道:“那是自然。你一个弱女子,能逃到哪里去?”
才说了两句话,那十来个精兵已经下了舷梯,来到走舸之上,接着迅速散开,围成一个半月形,将那大汉和江四九围在其中。
江四九心念电转,道:“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?”
大汉料定她跑不了,悠然道:“一个你欠了他钱的人。”
江四九喃喃自语:“我欠了他钱的人?”忽然想起一人:“刘璋?难道竟是益州的刘璋?”
大汉调侃地道:“怎么娘子欠了别人的钱,还想赖账么?”能和这样的美女调笑,瞧见她掀唇时那鲜艳的红白之色,不由让人心动神摇。
江四九摇头: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但是他当然不肯只要我的钱了。”
大汉上前一步道:“那是当然。任谁见了你这样的美女能不起色心呢?”
他的话语实在直截了当,江四九所稍觉有点恶心,但也不由再笑了一声,道:“可惜我已经有心上人,不能和他在一起了,你帮我回去告诉他,他的钱我总有一日会还他的,可是我却不能跟你们走。”
此时史阿已从地上勉强站起,冷汗仍沾满了额头,他耳听那大汉和江四九居然聊起天来了,生怕他被她的美色所惑,连忙道:“别听她胡说,快点抓住她!”
江四九见他这么颐指气使,回想起当年在董卓府中的情形,不由“呵”地一笑。
那大汉见她皓齿红唇,在月色之下露出动人心魄的美态,又兼被史阿所喝,顿感在美女面前大失面子,回首斥道:“我要做什么,哪里轮得到你来教训!”
史阿道:“我这都是为了完成主公交给我们的任务,你难道”
大汉见江四九已是己方刀俎之肉,回首对史阿讥嘲地道:“你以为你来投奔我家主公,替他找到了魂牵梦萦的美人,就能说得动他攻打长安么?做你的春秋大梦吧!”
又转头对江四九放柔了声音道:“娘子,何不与我等回去,跟在主公身边,凭你的姿色,必定受宠,何苦固执呢?——你不要迫我过去抓你了,还是自己走过来罢?”
史阿急道:“你再不去抓她,恐怕悔之晚矣!”
江四九微微一笑。
夜风徐来,吹在她白皙的脸上,撩起数茎细细的发丝,扑在她嫣红的唇上。接着那柔美的唇中突出一句十分刚强的话:
“不,我绝对不跟你回去。”
然后她忽地转身,纵身一跃,激起好大一阵浪花。
那大汉不想她说跳就跳,急赶上前,清澈的河水在夜色的掩映之下变得幽暗一片,只有一轮碎黄在水面摇晃,反射的光照在人的眼中,反而更看不清她水中的身影。
忽听史阿大喝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还不放箭?!”
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大汉身上。
皆因他们本就是这大汉的手下。
大汉自船边直起身体,指着江四九跳下去的地方下令道:“快放箭!”
史阿勉力站了起来,紧盯着下游的水面,深怕失去了江四九的行踪。
众人放举弓放箭,箭矢纷纷落入水中,犹如迅疾的雨点射入水面。
江四九落水处往下游不到三尺的地方,忽然冒上来一缕鲜红的血花。
史阿眼中大亮,道:“快派人下水去找!”
那大汉“哼”了一声,才道:“来人!给我把她捞上来。”众人纷纷跳下水去,在血花附近下水找寻江四九。
那大汉回头道:“那一箭会不会要了她的命?”
史阿心中一紧,却摇头道:“我不知道。但比起她跑了,倒不如她死了。”
大汉可惜地道:“你的心还真狠。”
史阿笑道:“心不狠如何做得大事?”
那大汉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,方道:“但若只有心狠,我看也做不成大事。”
水声此起披伏,下水的人正纷纷上得水来,但皆一无所获。
水下竟失去了江四九的踪迹。
史阿提起的心又慢慢沉了下去,低声道:“不可能的!”又忽然抬手:“给我再捞!”
众人于是又再次下水。
但芳踪已杳,在这条河上仍然遍寻不着她的下落。
史阿投目于河水之上,口中喃喃地道:“她中了一箭,就算是死,也该有尸体在呀!”
大汉也不理他,沉声道:“儿郎们,不用捞了,都回来罢!”
众人纷纷自水中登上走舸。
大汉道:“去我们自己的船上,换下衣服,我们回去。”
史阿梦醒一般,叫道:“没有找到他,你们怎么能就这么回去?”
大汉嘿嘿笑道:“要找你自己去找,我们可没这个闲工夫陪你!”
史阿大声道:“难道你们就不怕主公震怒么?”
大汉冷笑道:“反正到时受罚的也不会是我们。”
史阿大怒,正待动手,猛见那巨舰之上的一百多张强弓,忽地一下子转换了位置,对准了他。
大汉笑道: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妨老实告诉你。其实一开始我就打算等你找到了那美女,自己先享用享用,再一刀杀了,接着再在半路上杀了你,好让你不能在主公面前说三道四,争我们这些老人的饭碗,谁想今天被你把美女弄没了,你以为我们还要听你的话么?”
说着,他手一动,厉声道:“放箭!”
史阿猛一矮身,在船板上轻轻一滚,便滚到了大汉的脚下,接着他猱身而起,一柄尖刀便搁在了大汉的颈间:“我好像对你说过,近战肉搏是我最擅长的事——现在你让他们放下弓也太迟了,因为我已经决定再换一个主人,而在换主人之前,我首先就杀了你!”
说着,寒光一闪,顿时血流如注。
大汉圆睁着双眼,喉中的话为鲜血所阻,只剩下“咯咯”声而已。
接着,史阿将他巨大的尸身抛向那艘巨舰,转身也跳下了河。
箭雨袭向他逃走的身影
作者有话要说:以上!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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