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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石屋不可能有神迹,真正让赵高在意的是小石屋内那个枯坐着的光头老僧。
“你来了?”老僧尚未睁眼,静坐当中却仿佛知道了赵高是谁,而且奇特的是他说的竟然是华夏语!
“鉴真大师,一别三年,看来您依旧如昔!”赵高双手合十,小小朱雀也有样学样的双手合十,只是双眼当中带着许多好奇。
“三年了么?时间倒是飞快...想不到人越老就越感觉不到时光的停留了!你来,是要问什么?上一次你来,我记得你就在这寺里杀了十一人...血迹犹在......”鉴真大师喃喃自语似得说道。
“有一件东西不知道大师知道不知道?”赵高问道。
“何物?”
“蚩尤武诀!”
鉴真大师忽然睁开了双眼,这一刻,满室生辉!却原来他的容颜早已枯朽,想不到一双眼睛却还是清净如泉!他的目光停留在赵高身上片刻才叹息说道,“难怪你身上的杀气和戾气都在外放,却原来是得到了上古奇书,真不知道是命还是运...魔的传承在你身上。”
“魔的传承?”赵高皱眉不解的问道。
“自上古时代始,神魔自有区别,却倒也不是说神便高洁于魔!只是魔更嗜杀,而蚩尤虽是上古武圣,但听闻他嗜杀残忍,对待敌人冷酷无情,与轩辕氏的作风决然不同,原本世上本无神魔,但是自从蚩尤封魔之后,轩辕一族便封神...然后再依照着更古的人事将先人分为了神魔二途...你如今学了那蚩尤武诀,杀气外放,不是魔的传承又是什么?”鉴真大师说道。
“大师,神魔之说漂渺无踪!而我却是活生生的存在的,自从蚩尤武诀修炼以来,我的体质虽然与日俱增的强健,但是我发现自己的心日益旺盛,似乎渐渐有种不受所控的趋势!我该如何?”赵高虔诚求问。
“我记得...三年前你是不在乎这些的,那时候你看起来更像是魔,为何反倒现在你得了魔的传承反而变得不同了?”鉴真大师淡然问道。
“我承认我这一声杀戮过重,但那时候与现在不同!那时候我只需要自己活,所以我可以杀尽天下人!但是现在我想要我身边的许多人活,还想做一些弥补过去杀戮的事情,所以我现在希望救人能比杀人多...但是欲要救人,必先自救!我虽然不明白为何我自身出了什么问题,但是想来这不是好的结果!”赵高说道。
“你说的不错...魔之所以为魔,其实就在于一个快意!就如现在俗曰越堕落越快乐一般,魔的本质其实更接近于万物的本心,无所顾忌,恣意生杀,为所欲为!这便是魔,而世间之所以称那些能够约束自己内心的人为圣人,则是因为他们破除了自己的心魔不受自己的心境影响!所以...你是心魔入骨,想来也是堕落太深的缘故,如今可能不但是你的心,你的筋骨,你的意念,你的一切...都是魔了!”鉴真大师郑重的说道。
赵高陷入呆怔状态,难以想象这便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么?
“胡说!我哥哥才不会是魔!我看你是故意让我哥哥胡思乱想才对...你是魔!”小朱雀见赵高失神,顿时不悦的清脆出声斥责。
“小朱雀,不得无礼,鉴真大师是前辈...”赵高轻声喝道。
小朱雀微微低下头,眼中却藏着委屈和不甘之色。
鉴真大师倒是不在意小朱雀的呵斥,而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小朱雀,随后眼光微微有些复杂的说道,“朱雀在旁,想来你的运气也是极好的!按照命运之说,这边是善恶的相辅相成了,若不是她在你的身旁,恐怕你早已堕落地狱也未可知......”
小朱雀似乎再一次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不得欲言又止,最终只能看着赵高。
赵高想起了那一日小朱雀忽然出现救了自己一命的场合,再验证此刻鉴真大师的话,果然是有些微妙的循环之理在内!
“我是魔?难道不可救了么?”赵高问道。
“自己是魔,这世间又没有神...如何旁人能救?”鉴真大师问道。
赵高苦笑。若自己真的入魔,就如鉴真大师所说,还真的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神了,若有神明或者圣人的话,赵高这种恶人当然也不可能活到现在。
“大师!您修行功德快满百年,相信这个世界上很难再有人的见识能够超过你了!我见过许多高人,但是想来去心魔,破除心中壁垒的这种高深的难题只能肯请大师指点...就算是大师您,也一定不会愿意看见我继续入魔更深,又或者,您要拒绝一名想要自救的人?”赵高问道。
“让你自断筋脉,你肯?”鉴真大师笑着问道。
赵高想了想说道,“不肯!”
“那你抛妻弃子抛弃尘世的所有浮云,你肯?”
“也不肯!”
“那你既然想要救自己,你肯舍弃什么?”鉴真大师淡淡问道。
赵高忽然语塞,他原本想着自己能够不惜一切,但是似乎细细想来,其实他正是因为不愿意放弃一切才来寻找鉴真大师的指点,哪里又真的有毅力?
“我真的无救?”赵高问道,目光微微有些怀疑。
“若能救,就只有你自己而已!但是我猜你自己入魔已深,也不知道你现在到了哪个地步,总有一天!你的双瞳全部被血蒙住,你的心脏被快意霸占,你的血肉坚硬的时候,你会嗜杀,你会猖狂,你会忘形,甚至你会冷血......”鉴真大师担忧的说道。
赵高听得眉头渐渐紧皱,连小朱雀都仰起了脸,开始半信半疑起来。
“大师不是危言耸听么?”赵高问道。
“再过些时日,你便知道了。这世界上,最厉害的永远不是别人,而是自己!一个人能够狠到多大的程度便代表他能够走到多远!相反的说,人人心中住着一尊魔,所以世界上才有人要念佛拜道,无非是想要以这些信仰去为心灵洗礼!所以,越成功的人便*更大,代表着他们心中的魔更加强大...而你,心中住了一尊这个世间最为强大残忍的魔头,又因为你自己修炼蚩尤武诀,此刻你的筋骨也已经不再似乎于常人!你知道的...你所站的位置,就是高处不胜寒!想要自救,只有你自己!”鉴真大师庄重的说道,双手滚动着佛珠的速度便快了许多!
“叨扰了...赵高受教!”赵高双手合十,突然有些怅然若失的微微弯腰准备离开。
小朱雀却忽然跪了下来,她跪在了鉴真大师的面前,神情虔诚无比的恳求道,“大师...先前是朱雀的错!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,但是哥哥既然来找你便肯定是因为哥哥只能找你了!求求你...你若真的有办法的话,教教我哥哥吧!求你了...”
赵高震惊的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小朱雀,伸手去拉她,却发现拉了一下竟然没拉动!再要拉的时候,却听见鉴真大师发出了一声叹息!
叹息停下的时候,鉴真大师忽然开口说道,“想要洗净心魔,就要远离尘世,听闻梵蒂冈的底下圣殿当中藏着一颗开启潘朵拉盒子的钥匙...我不知道是否存在,但是若真的有那样一颗钥匙!打开潘朵拉的盒子便可以找到传闻中真正的亚特兰蒂斯...在亚特兰蒂斯的远古传说当中,听说有一样真正能够清净人心让人心知足的菩提子存在着!若真的有,那便是命...而你眼前的朱雀,是你的运!命运他日结合,便是重生......我就只说这么多了!”
说完,鉴真大师竟然是咬断了自己的舌头,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来!赵高赶紧想要冲过去挽救他,却是被鉴真大师轻轻的推开,然后他重新陷入枯坐,并且示意赵高不用理会于他!
赵高明白他的意思,便牵着小朱雀的手离开了圣露寺!
“哥哥,他说你是魔...你不是!对吗?”小朱雀问道!
“我也不知道,但是哥哥真的杀了很多人,在那些人眼中哥哥是魔,而且我真的好像遇到了一些问题!你会怕我吗?”赵高问道。
“不怕,不管哥哥怎样,我都不会怕啊!无论别人怎么说,但是对于朱雀来说,哥哥就是天,是一切!”小朱雀认真的说道,双眼虔诚清明!
赵高笑了笑回答道,“那就好,无论我是不是魔,只要你们都不嫌弃我,那又怎样呢?我还不一样是你们最亲近的人么?放心吧!就算杀了自己...我也一直会守护着你们的!”
“可是我要做守护哥哥的女人!”小朱雀脸蛋微红在自己内心说道。
大手牵着小手,这一刻其实对于赵高来说,他有他的担忧,他有他的骄傲,他也有他的感动。。。。。。
心中有一尊魔又如何,只要手中牵着一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