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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家这边正在午休,荷包蛋在院里的太阳地上打滚儿,一片岁月静好。
偏有不合时宜的声音要撕碎这平静。
“咣咣咣——”
红漆大门因遭到爆锤而发出沉重的闷哼。
荷包蛋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飞蹿而起,撒开四条小胖腿儿“嗖”一下冲进了屋里,然后对着大门的方向——
“喵!”哪里来的刁民!胆敢吵朕睡觉!
“咣咣咣——”
门又响了,这次还伴随着男人暴戾的吼声:“唐珩!你给老子滚出来!”
紧随他们而来的小老太太偏着头,这下终于想起来:“哦,方家崽子家那口子好像姓唐……”
老太太蹙起眉毛,看着面前两人的背影,心想这两人未免跟唐珩差得也太远了些,不会是什么山沟沟里出来的恶毒穷亲戚上门撒泼了吧?
宋绥中午吃饺子吃撑了,好容易迷糊着歇个午觉,这会子被吵醒简直是怒发冲冠,再一听门外这人的语气,呦,还是来挑事的!
他踩着拖鞋拎着猫出去应战了。
一打开门,就看见了个脸红脖子粗的男人。
原本想要直接口吐芬芳的宋绥顿了一下,他怎么觉得这人长得有点眼熟呢?
对方也看了看他,梗着脖子道:“我找唐珩那个小白眼儿狼,你喊他出来!”
听他张口就骂唐珩,宋绥觉得他橘色的机关木仓栓不住保险了!
“你骂谁小白眼儿狼呢!”他把荷包蛋拎着在胸前一比划,要是再加个“biubiubiu”的BGM就完美了。
方绯和唐珩应声出来看的时候,就见宋绥一边举着荷包蛋突突突,一边跟唐大志据理力争:“有唐珩那么好看的小白眼儿狼吗?你良心不痛吗?”
荷包蛋友情配音:“喵喵喵!”
饶是日常满嘴喷粪说来就来的唐大志,此时也不知道这话该如何接下去了。
他良心不痛,但他心绞痛。
这特么都哪跟哪啊!确定不是有点那个大病?
他不就随口骂一句吗?咋就跟长得好不好看挂上钩了?
马上就要走到门口的方绯扶额,她有点不太想过去了。
唐珩看向她,满眼都是疑惑:宋总平常竟然是这个亚子吗?
方绯无奈的指了指脑袋,撇嘴摊手一条龙。
恰巧有那个大病的宋绥可能还有点斜视,不知怎的就瞥见从侧面过来的二人了,立即招呼:“绯绯快来,这有个神经病骂你们家唐总呢!”
唐大志气得七窍都快冒烟了,差点整个人来个原地仰倒。
你这样的人,配说别人是神经病吗!
“你来做什么?”唐珩一见唐大志,脸就能拉得老长,说话也没什么好气儿。
尤其是,唐大志身边还有那个女人!
就是因为这个女人,他和母亲当年才会被扫地出门,受不了精神折磨的母亲才会选择抛下他自尽!
是她和唐大志毁了一切!
宋绥给方绯使眼色:这谁?
方绯小声跟他咬耳朵:“唐总血缘关系上的父亲。”
宋绥想了想,哦,怪不得他觉得眼熟,原来是像妹夫啊。
下一秒他又暴跳如雷地上了战场,用荷包蛋指着唐大志就开始扫射:“嗷,你就是那个害得唐珩自小无依无靠的烂人!?”
胡同里消息一向灵通,方家这边闹出这么大的事,邻里间不可能不知道。
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吃瓜群众,没牙的小老太太也在其列,她不知道从哪抄来一根拐杖,时刻准备往唐大志屁股蛋儿上招呼。
切,人家唐珩小子一看就是个好的,轮得到这种歪瓜裂枣来诋毁?
唐大志愣了一瞬,脸憋得更红了,主动权被唐珩那边夺走了不说,还被这么多人围观,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了。
跟在他身边的女人还算镇定,她一边抽抽嗒嗒抹着泪,一边从唐大志身后站出来,声声控诉:“小珩,阿姨知道你怨恨我们母子俩,可你就算再恨,小浩他也是你的弟弟,你们流着一样的血啊,你怎么能,怎么能……”
话说到这就断了,她没继续往下说,只在一旁抹眼泪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这时唐大志也镇定了一些,梗着脖子唬到:“对!你弟弟不过是跟人起了点冲突,你就硬要把人送去蹲大牢吗?你怎么这么冷血!”
吃瓜群众表示瓜有点多,消化不良了。
听唐大志的意思是说,唐珩因为弟弟跟人起了点冲突就想方设法大义灭亲,要把弟弟送去吃牢饭?
这大年初一的,果真是适合上演年度大戏啊!
“唐浩他是罪有应得。”只要不是事关方绯,即便是被人诋毁,唐珩也可以云淡风轻。
假的真不了,真的假不了。
唐大志就算说破了天,唐浩该进去还是得进去。
“害,跟他们讲什么道理。”宋绥冷笑着上前一步:“人是我告的,关唐珩什么事,你们冲我来。”
唐浩的妈有些极了。
他们跟方家可搭不上关系,只能从唐珩这里下手,这事要是被方家揽过去,唐浩怕是彻底没救了。
她只能揪住唐珩这根救命稻草:“阿姨求你,放过你弟弟吧,他知道错了,诚心悔过,你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?”
此时她双眼红彤彤的,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儿。话里话外却把矛头指向了唐珩,好像只要他不追究,唐浩就立马能无罪释放一般。
方绯站在唐珩边上,啧啧称奇。
唐珩童年所有的噩梦都是他们给的,他们究竟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?
这一家子的不要脸程度简直令她叹为观止,跟他们一比,自己那简直是太要脸了!
唐珩以前懒得与他们纠缠,但现在他们都堵到方家门口了,他不能影响方绯的名声,更不愿意给这么好的方家带来麻烦。
他面无表情平心静气的开口,说出来的话却让吃瓜群众心碎:“唐大志,祖父给你取这名字是想让你志存高远而不是胸无大志。”
“你常年嗜烟酗酒,喝多了就冲老婆孩子挥拳头,从前母亲为了护着我,动辄被你打得鼻青脸肿,最严重的时候进了医院,肋骨断了两根。”
“还有你。”唐珩看向唐浩的母亲,勾起唇笑了,“你八成是眼神不好,才会看上唐大志这么个东西,趁着怀孕鼓动他将我们母子二人赶出家门,我母亲精神一度崩溃,最终抛下年幼的我吞了毒。你当时也没想到,唐大志这么多年一点改变都没有,还是那么一副烂德行吧?”
“你!”唐大志气得跳脚,觉得这个没用的Omega儿子简直是反了天了。
唐珩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生气了吗?挺好,那继续再说说唐浩的事。”
“不!你别说了!”唐浩的母亲急了,他要是当众把唐浩干的事抖落出来,那他们就在道德上站不住脚了,今天这一遭岂不是成了笑话?
他们敢找上门来,就是因为笃定唐珩懒得跟他们撕破脸。
他这种知名的企业家最爱惜羽毛了,不会愿意因为他们而在自己的名声上留下污点,让别人嚼舌根说他唐珩有个烂人父亲,出自一个破烂家庭。
以前唐大志不也没少找他事儿吗?
最后还不都是不了了之了,没有惩罚,没有孽力回馈,甚至于他们还从中捞到了不少钱。
人都是有贪欲的。
唐珩以前确实懒得跟他们掰扯,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,他们影响不了他什么。
唐大志他们想错了,他们以为他是爱惜羽毛才不愿意把过去摊在台面上说,其实不是的,他只是懒得计较而已。
但如今他想斤斤计较一下了。
他微微笑着把唐浩犯的事一一道来:“唐浩小时候就有暴力倾向,在他母亲的默许下,时常对我动手。前阵子还跟踪尾随一名Omega,最后将其绑架试图强行标记。”
唐珩环伺一周,问:“受害人状告他,将他送进监狱,这不是他应得的吗?”
周围的人都沉默了,小老太太手里的拐棍都差点掉了,她张了张嘴,粉乎乎的牙床上下碰了碰,一句话都没说出来。
之前没看出来,小唐之前竟然过的这样惨。
方绯牵着他的手动了动,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,侧着头看他。
大概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她知道,唐珩镇定自若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有多紧张。
他的手心都出汗了。
这等于是让他在众人面前自揭伤疤啊,他心里应该在哭吧?
唐珩回头看她,还笑了一下。
淡然自若,温柔坚强,说的大抵就是他了。
除了方绯,在场的都是第一次听说唐珩的事,街坊邻居没有立场说话,只能一个个在心里骂唐大志一家何其不要face,咒他们不得house。
但方家人有立场啊,唐珩可是他们家的准女婿了,帮他撑个腰不过分吧?
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吃瓜的宋闵憋不住了,指着那被怼得没话说的两口子就开始骂:“得亏小珩逃得早,不然被你们这恶心性子带偏了可怎么好呦!要我说你们那什么龟儿子蹲大牢挺合适的,这要留在外边继续犯事儿,说不定哪天小命就没了,还得牵连您二老啊!”
唐大志越来越没底气了,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,嘴皮子哪有这些读过书的人利索?而且他本来就没理,全靠硬掰。
唐浩的母亲见状不对,为了能救出儿子又开始卖可怜,她哽咽了两下,摸了摸一点眼泪都挤不出来的眼角:“话不能这么说啊,我们把他养到这么大也不容易,不求他别的,只求他放我儿子一马,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……只要你们不告,他就会没事的呀……”
“呕——”
小老太太拄着拐棍弯下腰,差点把隔夜饭给吐出来,动静有些大,吸引了几位邻居的视线。
老太太感叹道:“唉人老了消化不好,看不得恶心的东西,容易反胃啊……”
方绯察觉到唐珩突然抓紧了自己的手,似乎是想从她这里汲取一些力量,直觉他可能是做出了什么决定。
果然,下一秒他听见唐珩说:“唐浩是绑架Omega,侵犯未遂,可能确实判不了多少年。”
“那,利用未成年Omega交易呢?”
他说的是小时候自己被唐大志卖给了那个中老年Alpha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