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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昭华顺着自己开出的道路往后山走,由于杨戬将黑妖们都压制在地,大幅减轻了他的负担。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相助让昭华左胸有些儿暖,他摁了摁那个位置,却没有回头。
毕竟这群黑妖不过傀儡而已,除了数量多、恢复能力较强之外,也就只会本能地进行攻击,速度还都不快。这百来只全部加起来,战斗力都不够五的玩意们,居然一口气动用了两个在上界亦数一数二的神将,简直就是浪费资源。
更何况,他们身上还裹着自己的法力呢。
好在黑妖虽多,但也不至漫山遍野都是,而当昭华到了深处,就只剩下零星几个了。
昭华琢磨了一下,随手将它们归回了尘土,省得待会还得防备偷袭,也算以绝后患。在他身后,原本开出来的小道已经满满闭合,但前方的却依旧银光闪闪。有些黑妖被光芒吸引,蠢蠢欲动地要寻去找他,却被杨戬反手以掌压拍成了肉泥。
“唔……这感觉……我怎么有点不好的预感。”当离光芒的尽头越来越近,昭华不禁皱起了好看的眉毛。此时突然破空风响,漫天的细针竟然遮住了星月之光,那针尖带着不详的黑气,仿佛聚集了千年万年的业障,气势汹汹地往昭华身上砸。
“昭华!!”远处的杨戬怒吼一声,他后脚一蹬腾空跃起,却依旧快不过那近在咫尺的针尖。
“没事。”昭华语气淡淡,他气定神闲地抬袖一甩,暴雨般的黑针就像失去了力量,软绵绵地坠了下来,还没落地、便化为了星星点点的白色光斑。
“藏着有什么意思,出来吧。”他止了杨戬的步伐,让他继续压制百名黑妖,视线却落在林中一点,不轻不重地说道。
林里窸窸窣窣地一阵轻响,树木之间显出半个身穿黑衣的人来。这人身形看不出男女,容貌也用面具隐住,只能从露出的双手和颈脖上,看出他有着白得发青的皮肤。
“原本的土地被你吃得挺干净的啊。”昭华眯了眯眼,他依旧勾着嘴角,视线却冷冰冰的寒气逼人。
那人却不回答,只道:“你就是新的‘天柱’。”
不仅是身型骨骼,这人连声音都雌雄莫辩,但昭华却似毫不在乎,只是用那特有的声线,似笑非笑地道:“你倒老得牙都快掉光了。”
他说得笃定得很,仿佛早就看穿了黑衣人的身份,而后者却浑身一震,清冷的声音里隐隐地带了动摇,“你知道我?”
昭华微笑,“我是天柱。”
“天柱……好一个天柱!!!”黑衣人突然大笑起来,他再也不隐藏身型,而是一跃而起、浮在昭华眼前,“那便让你好好镇一下我这个由业障所生、业障所养的脏东西吧!”
昭华眉间一黯,“谁说你是脏东西的?”
黑衣人闻言愣住,挥出的黑泥都没打中地方。他抖着嘴唇,好半天才艰难地说道:“你就算用花言巧语,也诳骗不了我的!”
“这也算花言巧语?”昭华无辜,他说得可是大实话,“不过脏东西你还是不要吃了,容易消化不良。”
这是人话吗?!——别说黑衣人了,就连立着耳朵偷听墙角的哪吒,都想打他。
哪吒只是想想,但黑衣人却真发了狂,只见原本落在昭华脚边的黑泥迅速鼓胀,高墙似的立起,转眼将他围得寸步难移,而在他正上方则还有黑滚滚的一大团,正要下砸。
在杨戬和哪吒的叫喊声中,仙帝殿下……笑场了。
“这……噗……倒是挺效率的。”昭华用尽全力也没憋住笑,他毫不犹豫地去碰那常人稍稍沾染就会遭到吞噬的黑泥,只见乳白的柔光从他碰触的一点开始,迅速化了漆黑的色泽。而从天而降的部分更是连他的头发都没能碰到,就被白光散了个干净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,天柱是业障的天敌啊。”他满不在乎地笑着,仿佛黑衣人只是个在玩泥巴的熊孩子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黑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,他下意识地就往后退,却在转身要逃的时候,被昭华的扇子刺穿了脚踝。
那还是他进城之前化出来装模做样的,却没想到风没扇上几下,却用在了这种地方。
黑衣人惨叫一声,反手就拔那刺穿自己的武器,回过头时却看到受伤的右脚已变成了白色,轻轻一碰就碎成了薄薄的光片。
他反应也快,拔出后腰的短剑连同膝盖都斩断开来,却惊恐地发现那些光片宛如有着生命,碎纸一般地拍在自己身上,将他紧紧包裹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黑衣人徒劳地挣扎着,却终也没说出“你”字之后的话来,白色的碎片越来越密、越压越紧,最后缩成一个拳头大的圆团“砰”地炸成了许多光蝶。
“没有实感啊……”昭华嘀咕一声,然后抬头合掌一击,那些白色的光蝶就拍打着翅膀,往杨戬和哪吒的方向飞去。
“什……这什么?”哪吒本能地觉得那些蝴蝶没有危险,他好奇地伸了根手指,小小的白蝶就停在了上面,一会之后又轻飘飘地飞散开来。
它们每拍一下翅膀,就有许多白茫缓缓掉落,宛若冬夜里的霜雪,却不会带走丝毫温度。
“搞得再好看,也不能掩饰你残忍的行为啊。”在黑妖们尖锐的哀嚎声中,哪吒捂住耳朵,黑着脸往昭华那边走,“好吵啊,不能想想办法?”
昭华理所当然地道:“你不都堵上耳朵了吗?那些叫喊出来的浊气也得净化,你们有我法力护体,不会有事的。”
哪吒骂道:“堵着耳朵也能听到啊……嗯?如果没有你的法力会怎样?”
昭华道:“会伤到元神吧。”
哪吒良心还在,“你还记得庙里的小妖吗……”
昭华想了想,“我在他们身边画了个简易版的法阵,没你们这么完整,但聊胜于无吧。”
杨戬沉默地去了庙里,果然见到东倒西歪的一群小妖。靠近查看了一下,或多或少有些耗损,却并不致命。
“潜心修炼百年,应该能补会来。”杨戬回到昭华身边,淡淡地道。
“哦。”昭华点点头,显然不太在乎。
“自己做的孽,自己偿呗。”哪吒则更是心大,他伸了个懒腰准备打道回府,风火轮都踩到脚下了,才随口问了一句,“说来,他们到底用什么法子瞒住我们三个的啊。”
昭华震惊,哪吒这智商上线得太过突然,他竟有些招架不住!——而在他身后,早就有个虎视眈眈的视线,在无声地催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