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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他们可以闯进我的房间,去叫保全,赶他们走!”莫诗颖一见有人进来,浑身的戾气都被激发出来,倒是把富家千金骄纵任性目中无人发挥的淋漓尽致。
张姨为难的看简华,刚想委婉的请她出去,有好听的女声从门后缓缓而来,“是谁,在我们莫家随意撒泼,没人教规矩的吗?”
林美枝的身影出现,“季总,你怎么来了,也不谴人通知一声,好让我们有个准备啊。诗颖,家里来了可人,怎么还不起来?”
她婉转而来,身姿卓约,变换着语气笑的娇美。
莫诗颖一见母亲大人更加涨了气焰,”妈,这是怎么回事嘛,我好好的睡觉,被人破门而入,家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安全了?”
林美枝轻挥了挥手,“好了,你也别多说,叫人看了笑话。”不看简华,只是对着季逸诺笑,“季总,不知道你找诗颖是有什么事情,不如我们下去到大厅里喝杯茶稍微等会儿,诗颖年纪小,不懂事,你别和她计较。”
简华看着姿态模样都完全是莫家主母的林美枝,“找诗颖的是我,林姨是觉得我在撒泼么。”
林美枝轻笑一声,“你们姐妹情深,但是无论什么事情,也不需要大清早撞门进来啊,季总也在这里,终归是不和礼节,你跟我下去等吧。”
瞟了莫诗颖一眼,又看了看面前形态高雅的林美枝,简华也和煦的笑,“也对,我找诗颖的事情并不急一时半会,再说,我刚好也找林姨有事。”
和季逸诺双双往外走,简华抬头挺胸,唇角上扬,走的抑扬顿挫,率先出了门往楼下去。
林美枝在后面冷哼的声音传入耳朵,她视若未闻,只压低声音,“季逸诺,如果一会儿我吵架的样子太难看,记得提醒我。”
“放心,真的有那种情况的话,我会比你更难看。”季逸诺轻声安慰,人都来了,目的就是撕破脸找茬,管他什么形态礼貌。
“现在的你,确实变得人道。”简华微抬头,给他一个笑容。
“承蒙夸奖。”季逸诺对上她眼睛,嘴角轻滑出一个弧度。
佣人上了茶,简华挨着季逸诺正着身体坐,林美枝半斜着坐在对面,手搭在膝上,姿势摆的很美。
“怎么这么急着找诗颖?是有什么大事啊?”林美枝浅笑着看简华,语气亲昵。
看来带季逸诺来是对的,简华想,有季逸诺这尊大佛压阵,林美枝到底是要注意礼态的。如果她单独一个人杀进来,现在迎接她的,应该就不是放在桌子上潺潺冒着热气的上好茶水,而是对面那位被沈西西称为雪姨的女人刻薄而犀利的欺压嘲讽,顺带可能还会有泼翻在地,水珠四溅到必定会挨到她身上的滚热茶水。
这样的事情,已经不是少数,有时候,简华会觉得,为什么人前人后,他们的差距会这么大。
人前美人,人后蛇蝎。
“我不仅找诗颖,重要的是,还想在林姨这里,询问一些事情。”端了茶杯,抿一口,简华慢条斯理。
林美枝面不改色的笑,“怎么?小华想问什么?”
“昨晚的事情,林姨应该早已知道,我只是想问,为什么,我妈妈的曲子,会出现在你们家?”简华开门见山不说闲话,她需要的,不仅仅是一个解释,更是一个真相。
“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。”林美枝伸手优雅的别一下耳边纹丝不乱的头发。
“那不如由我来解释?”季逸诺接话。
“季总这说的是什么话。”林美枝挑一下眉角,“这毕竟是我们家的家事,怎么敢劳烦季总操心。”
“家事?”季逸诺冷声眯眼,不着痕迹的抓了简华握拳放在身侧的手,“据我所知,你在十几年前,就已经不再和简华是一家人了。”
感觉到简华的手在往后缩,季逸诺稍微侧坐,身体后靠,将她的手轻轻抓紧。又给了她一个无需在意的眼神。
“再怎么不是一家人,以前的感情也是在的,我一直都是视小华为己出,对她和诗颖都是一样的疼爱。”林美枝撒谎不打草稿,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简华简直要拍案而起,敢不敢把戏做的更假一点儿,完全就是自己瞎了就当全世界都在天黑。
“您说的对。”简华最不怕的就是演戏,这样的戏码,她平时和沈西西预演过无数次,“林姨,这么多年,我可是一直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。”
在林美枝得意的神色里,简华继续开口,“你怕我房间大太寂寞,又怕太阳大晒伤我,给我换了阴暗潮湿的小房间,把诗颖送到大房间去受罪。我那会儿觉得你真是的世界上最好的人呢。你担心我上台表演穿的太素会不够吸引眼球,染花了我的白纱裙,那会儿,我也觉得你就是我亲妈。而你推我下楼梯,看鲜血染红了地毯,笑的一脸灿烂的时候,我也在默默的感谢你,教我学会在成长的路上总是会受伤,每个人都要学会坚强。而你赶我出了莫家的大门,我更是想要好好拥抱你,让年幼的我学会自力更生,明白什么是自强不息。这些年,你散步谣言,逼的人人对我指指点点,我真是想仰天大笑,你是我成为那颗锤不烂压不扁的铜豌豆么?”
简华越说脸上的笑容越加扩大,睁着大眼睛语速飞快,她说完,厅里一片安静,林美枝脸色变了又变,“小华,你要明白我的用心良苦。”
“用心良苦?”简华冷哼一声,季逸诺手掌宽厚,从她的手背换到手心,轻轻的握了握,是让人安心的动作,“我当然知道你的用心,可是林姨,我今天来,不是和你讨论是这些年是如何对我的,我只是想问问你,诗颖是怎么知道我妈妈写的曲子的。我相信,没有你在背后的支持,诗颖绝对不会有那么大胆的动作。”
“小华,说话之前,记得要注意语气和分寸,这是你该和我说话的态度么?”林美枝像古时大家的大夫人,语气威严。
“林姨,你以为,我该对你有什么态度?”简华看着她美丽的脸,“唯唯诺诺任你差遣?”
这是许多年来,简华第一次和林美枝正面冲突,完全不在意旁边人的目光,坚定的挑战林美枝多年积攒下来的权威。
管家还在身后站着,厅内有无声走过的佣人,林美枝从来没有被人如此不给面子的顶撞,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脸上自然是挂不住,就在她蠕动了嘴唇准备开口训斥的时候,莫诗颖尖锐的声音从二楼传过来,“表姐,你找我是有什么事?”
她似乎极爱白色,穿白色带了蕾丝的裙装,头发蓬松的披在肩头,一脸纯真,已经不再是刚刚发怒的女人。
“看来今天你们是执意要装傻,那也没有关系,真相不会被掩埋,我总是能查的出。”简华无视莫诗颖,只对着林美枝笑。
“什么真相?表姐你说什么呀?我怎么听不懂?”莫诗颖纠缠不清,顺着楼梯下来,字句里都是迷惑的态度。
“你听不懂是正常的。”简华无所谓的看她一样,“你的智商不够你懂得这些。”
“表姐,你怎么……”莫诗颖瞬间被气的顿在楼梯上,“你怎么中伤人的。”她喊的娇嗔,嘟着嘴巴跺脚。
“简华,”林美枝开口,“这里是莫家,撒泼也要有个度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这里是莫家,”简华的语气有些激动,“但是这是被你霸占了的莫家。所以,既然我已经决意不再敷衍于场面,那么,我也就无需担心你所谓的撒泼。换句话说,今天这个泼,我就是撒定了。你也该好好露露你真实的嘴脸。”
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,何况是简华。
她从来不想把局面闹翻,从这个世界宣布,她成为孤儿的那一天起,她就明白,她已经失去了一切任性到无理取闹的权利。
没有经受过的人,永远无法明白,一个一夕之间,一无所有的女孩子的怯弱和悲凉。
在她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,却无任何一个人,给她一双温暖的手的时候,她就已经静静的选择了沉默。
可是,沉默了那么多年,心里的伤口还是被人狠狠的掀翻,至撕裂到血肉模糊。
那也就只好,走一步没有退路的棋。
“小华,你怎么能这样血口喷人,这些年,我对你做的,大家都看的见,我事事维护你,哪怕你不是莫家的骨肉,依旧捧你在手心。”林美枝保持一个斜倚的姿势,心痛的表情呼之欲出。
“既然捧在手心,那为什么要点醒我,这是莫家,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呢?林姨,你还要装什么?别人不了解你,我还不知道么?还是,你在意季逸诺对你的看法。你其实根本就不用担心,他所知道的你,远远比你以为的要真实。也或者是,你忌惮他的存在。那我也只能说,你欺弱怕强的性格,从来都没有变过。”自昨晚的沉思,简华就已经明白,她只能做那个炸了碉堡损失自己的董存瑞,哪怕是两败俱伤,总胜过她一人受尽欺凌。
作者有话要说:女主终于要剥去欢快的外衣了么?其实我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