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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避免节外生枝,狄燃并没有再返回鹿玑镇,而是带着邱慕璃连夜朝飞石镇的方向出发。
回程的路途十分顺利,两人在第五天的黄昏时分,便抵达了离开将近一个月的飞石镇。
狄燃哭笑不得地送走了一直粘着他,要跟他一起回家的小狐狸,这几天的朝夕相处下来,两人的关系亲密了不少,他也对邱慕璃越来越喜爱了,和邱慕璃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多想什么,简单而快乐。
刚溜进狄府后门,狄燃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,一些下人见到他竟然会上前和他打招呼,还有两个见到他鬼鬼祟祟地就溜掉了。
“狄卫,我回来了。”狄燃走进小院,喊道。
“少爷!”狄卫听到喊声,激动得从房里跑了出来,“少爷,你可回来了!担心死我了!”
“呵呵,有什么好担心的,到是家里没出什么事吧?”狄燃笑着问道,“父亲如何?”
“老爷好得很,您不知道最近燃香阁的生意有多红火,不仅是飞石镇,就连其他镇的人都慕名过来买香,老爷每天只能限量发售!”狄卫提起燃香阁,十分得意,说得口沫横飞的,“因为这个,老爷在族中的地位更高了,大家都说下任族长非老爷莫属!”
难怪了,看来父亲的境况很不错,连带着他也有受益,下人们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,“嗯,还有什么吗?”
“这……”狄卫有些为难地看看狄燃,“少爷,您离府的事被发现了,恐怕大老爷会找您麻烦!”
“嗯,知道了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你去给我准备些换洗的衣服和热水,等我收拾下就去看爹。”狄燃吩咐着往房里走去。
谁知狄燃前脚刚进内堂,狄卫就在门口禀报,“少爷,大老爷请您马上到正堂去,说是族长和老爷都在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狄燃把身上大包裹一丟,理了理头发,就跟着等在小院的下人一起去了正堂,临走时还吩咐狄卫,“水照烧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狄卫有些担忧地目送狄燃离开,“千万别出什么事啊,没事没事的,有老爷在呢。”小声自我安慰道。
狄家议事正堂,这还是狄燃第二次上正堂,他发现每次来这里八成都没什么好事。嗬,来的人还真齐,除了族长狄雄,大老爷狄洪和狄燃的父亲外,那些叔伯长老全都到齐了,各个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。
“小辈狄燃拜见族长,各位叔伯。”狄燃从容地朝狄雄行了个礼,看不出一点紧张和心虚。
“狄燃,你可承认私自离府之过!”狄洪率先喝问道,“说,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!”
“回伯父,狄燃承认离府之事,至于去哪嘛,只是漫无目的的四处走走,散心而已。”狄燃回答得十分坦然,并没有如狄洪所料般的推脱狡辩,他精心准备的人证也都没派上什么用场。
老四狄城板着脸说道,“你承认就好,未成年的子嗣擅自离家这是违反族规的,当重罚!请族长重罚狄燃,以示公证。”
“哼,燃儿都说了,他只是去散心,族长,燃儿的遭遇大家都知道,散散心有什么错?况且族规是为了保护未成年子嗣安全而定,现在燃儿不是平安回来了吗?”狄青黑着一张脸说道。
狄青心里明白,这纯粹是狄洪他们针对他挑起的事端,近日来,他名下香阁的收益已经远远超过其他家族生意,他在族中的地位和呼声也日渐高涨,狄洪曾多次派人暗中查找他制香的场地和香师,都没有找到,这才迁怒到燃儿身上,借机打压他这一方。
“狄青说得也有些道理,我看既然人都回来了,就罚他三月份例,小惩大诫吧。”狄雄浑厚的声音说道,老实说,对于这个孙子他也是十分惋惜的,更何况最近狄青的产业向族中贡献的银钱颇丰,他怎么也要给些面子。
“族长!我等不服,违反族规是大事,若如此轻罚,那往后我等怎么管教子嗣,要是他们都学狄燃说走就走,岂不是要乱套了,早晚要出大事!”狄洪语气坚决,毫不退让。
“就是,违反族规,最轻也要打一百棍!请族长按族规刑事!”狄城和狄洪一派的几位族老,都纷纷向狄雄抗议,甚至搬出族规,逼狄雄就范,这一举动让狄雄也有些动怒。
“你们反了不成,竟敢违抗族长命令!”狄青这边一名族老喝道,“族长命令已出,哪有收回之理!”
就此,双方争执不下,“狄城,你好狠的心,明明知道一百棍是针对族中的雄性兽人而定,燃儿现在失去兽魂,毫无抵抗之力,你是想要他的命!”狄青气得想揍人,指着狄城大骂道。
“哼,笑话,平时主张要以雄性子嗣对待狄燃的不正是三哥你吗?怎么,享受待遇的时候要当雄性对待,受罚的时候却要归为雌性,三哥这样做,恐难以服众吧。”狄城别有深意地嘲道,“三哥这还没当族长呢,就如此偏私,要是他日坐上族长之位,岂还有我等旁支的立身之地!”
“你!”狄青气得说不出话来,“你这是一派胡言,一百棍,你的居心就是想棒杀我子!”
“父亲,莫要再和他们多言。”狄燃上前安抚地替狄青顺了顺气,躬身朝狄雄道,“族长也不用太为难,狄燃甘愿领罚。”
“燃儿,你……”狄青还要阻止,却见狄燃递给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,燃儿这些时日的表现,每每出乎他的意料,让狄青心里对狄燃十分信任,也就勉强压下火来,料想狄燃没准有什么应对之策。
“狄燃,你可想好了?”狄雄蹙眉问道,虽狄城一方说得在理,但狄青一方则占情,他作为族长行事必须能服众,所以也是很为难。
“族长,狄燃想好了,有功则赏,有错当罚,狄燃甘愿领罚,绝不逃避。”狄燃说道,若是之前,他肯定不能答应,但现在,他虽然境界不高,但肉身强度已经超越了霸体九级,不加霸气的棍棒对他来说,形同虚设,所以不值得为此损了狄青的名誉。
“好,不愧是我狄家子嗣。”狄雄性情豪放,狄燃的话不由让他心中激赏,“不过你兽魂和修为都已经失了,一百棍实则熬不过去,就减半吧!此事就此定论,谁都不得再多说!”
狄洪还有些不服,却被狄城拉住,“大哥,不急在一时,凭半兽的身子,五十棍不死也得残!”
狄洪点了点头,低声吩咐,“好好挑两个人去行刑!”
“明白。”狄城阴毒地笑道。
狄府正堂后门,宽大的院落中有一处青石台,上面印着许多斑驳的黑褐色痕迹,这些都是以往族中用刑的人留下的血迹,日积月累,便成了这副模样。
院落里围了许多族人,不少小辈也都被叫来观刑,借以警示他们不要破坏族规,狄卫收到消息,焦急地挤在人群中朝内张望,怎么会这样,不是有老爷在吗,怎么能罚少爷挨棍子!
狄燃穿着一身白色单衣,被几个护院带着走到院落当中,身后还跟着狄青、狄洪等人,狄雄则没有来。
“少爷!”狄卫在人群中叫到,想过去却被人拦住,急得快哭出来了,“不能打我们少爷啊,会死人的!老爷,快救救少爷!”
狄青闻言气得跺了下脚,事到如今,他能有什么办法,咬牙道,“狄洪,今天这笔帐,我狄青记下了!”
狄洪冷哼一声,轻蔑地说道,“反正已经是废物,我只是让他废得更彻底些,你最好守好你的香阁,不然……”
“狄卫,不必为难父亲,别给我在这丢人!”狄燃喝道,随即冲眼眶红红的狄卫微微一笑,“热水可烧好了,本少打完了还要回去沐浴。”
“……嗯,烧好了。”狄卫点点头,少爷怎么还笑得出来,他一会儿恐怕要抬少爷回去了,还洗什么澡!
狄燃倾身趴伏在青石台上,“开始吧。”
“打!”狄洪朝左右两名魁梧的雄性兽人吩咐道,两名兽人对了下眼神,轮圆了柞木棍子就朝狄燃砸去,噼啪的闷响让周围的人听起来都一阵肉疼。
这两名兽人,在护院中属于境界高的,而且身材魁梧,力气极大,是狄城特意找来的,下手自然狠辣,不留一丝余力。
皮肉处传来些微的疼痛酸麻之感,狄燃调整了下呼吸,并没有喊痛,甚至连面色都没怎么变化,这让在一旁观罚的狄洪、狄城等人都心生疑窦。
这是怎么回事?难道这两人被狄青买通了?偷偷瞟了眼旁边一脸焦急的狄青,不像啊,有古怪!
“怎么,都没吃饭吗?!给我重重的打,若是发现你们敢在执行族规的时候放水,下一个罚的就是你!”狄城有些忍不住了,冲着两名抡棍的兽人喊道。
两名兽人闻言,更卖力了,他们可是收了四老爷不少好处的,只是这小少爷,怎么都不吭一声?也好让他们交差啊,难到了昏死过去了?
啪!坚硬的柞木棍子因为用力过猛,打在狄燃身上的瞬间,断裂飞了出去,“这……”持棍的兽人有些不知所措,看向狄城。
狄城顺手拿起院落里兵器架上的铁棒,“废物,我来!”说着就要上前。
锵,狄青亮出九环刀,红着眼睛叱道,“你敢!执行族规,都是护院出手,你敢动燃儿一下,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院子,信不信!”
狄青的境界在狄城之上,狄城也只是仗着狄洪才敢嚣张,看着狄青一副跟他拼命的架势,一下就软了下来,“哼!就算我不出手,这小子也昏死过去了,三哥还是留着力气抗你儿子吧!”说着把铁棒丢回了兵器架。
而狄燃则是安静地趴在青石上,一动不动,身上的白色单衣腰臀处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,看上去实在有些狼狈,但很多人都忽略了,那破烂的衣衫处竟没有一丝血迹。
五十棍毕,狄青和狄卫忙跑上去推开持棍的护院,“燃儿?燃儿你怎么样了?”狄青伸手将狄燃扶了起来。
狄燃闭着眼睛没有回答,“老爷,快,我背少爷回去!”狄卫矮下身,狄青急忙把狄燃扶到狄卫背上,护着狄燃匆匆往他的小院跑去。
狄卫小心地把狄燃放到床上,红着眼圈,“老爷,这可怎么办啊,您快给看看啊!”
狄青也着急地想上前给狄燃把脉,谁知狄燃却笑着张开眼睛,“都这么大的人了,还总哭鼻子,再如此丢人,就不要跟着我了!”
“燃儿?”“少爷!”狄青和狄卫惊讶地看着从床上坐起来的狄燃,“你没事?!”
“爹,我没事,你看一点儿伤都没有。”狄燃说着转身给狄青看自己的背,“真的没事,您放心。”
狄青也顾不得许多,忙上前检查,果然除了一片红痕外,连皮都没破,“燃儿,这是怎么回事?”
狄燃示意狄卫到门口守着,才开口向狄青说道,“父亲,其实我这次出去有些奇遇,已经可以继续修炼了,现在已经突破了霸体四级。”
“真的?!”狄青惊喜地拉过狄燃的手臂,果然,皮肉异常坚实,甚至超过了霸体九级的强度,“燃儿,那你的兽魂?”
狄燃摇摇头,“兽魂回不来了,但我想这一定是兽神给我的另一种机遇,不过,我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此事。”
“不管怎样,这也是天大的好事,你先好好静养,我会帮你瞒住的!”狄青有些激动,“太好了,我的燃儿又可以修习霸气了,兽神保佑!”
“爹,最近可有何异常?我感觉这次狄洪他们故意挑起事端,是针对您,您可要当心。”
狄青点点头,“这个我知道,自从开了香阁,族中不少人都投奔了我名下的产业,他们是坐不住了,派人四处寻找我的制香地点和香师,我按你说的,每次其他店铺进货,必先经过香阁,所以他们便以为我的制香地在镇外,某条进货必经的路线上。”
兽人的提取技术落后,制香需要大量的人力和宽阔的场地,像燃香阁的销量,规模,至少要有二三十个工人,所以他这里也暂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。
“不过燃儿,除了狄洪,还有一拨人在四处寻找燃香阁的香师,而且势力不容小觑,组织严谨,都是些高手,你可要当心啊。”狄青目露忧色。
“谁?”狄燃想肯定有不少人打算拉拢香师,毕竟有了香师就等于拥有了财富,但如此大动干戈的找,意味就有些不明了。
狄青摇摇头,“我也不确定,这些人行动很谨慎,而且实力显然和狄洪他们不是一个档次的,但我猜测,或许与百香阁有关。”
“百香阁?”
“是,那位百香阁的凤少爷,经常来咱们香阁转悠,听说他是凤家嫡系的少爷,本是来飞石镇的分店巡视,现在居然住下不走了,我猜想,这肯定不简单,而且这百香阁,身后的势力……”这也是狄青最为担忧的。
狄燃认真思索了下,“百香阁的背景不是什么秘密,如果他们真对燃香阁的香师如此执着,恐怕我们也不宜和他们对着干,还等我探探他们的虚实,再想办法应对吧。”
“嗯,不过,燃儿,你要万事当心,现在族中也是动荡之际,族长如果境界再不能提升,恐怕寿元不多,狄洪他们随时都等着抓我们的尾巴呢!”
“父亲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狄燃安慰道。
翌日清晨,狄燃悄悄溜出了狄府,朝百香阁走去,他现在很想见见这位对他如此感兴趣的凤少爷,还有这天下闻名的百香阁,到底是个什么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