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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渊虽不明所以,但脚下比脑子动得更快,下意识跟在霍贵妃身后闪入暗道之中。
暗道出口藏于宫门外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之中,暗道门乃石头制成,开合动静自然不霍贵妃脸上神情谨慎而紧张,并没有启动机关将暗道门关上,似乎是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。
宇文渊见她这般如临大敌,心中不由一惊,学着霍贵妃的模样将身影藏在暗道的阴影中,小心翼翼朝外望去。这一看,心越发吊了起来。只见不远处正有一队士兵朝他们这边走来,为首的士兵眉头紧皱,目光看着的方向正是他们藏身的假山,显然方才听到了什么动静。
霍贵妃和宇文渊同时抬头看向对方,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浓浓的忧虑。
若是被这队士兵们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,两人都活不了!
眼瞧着士兵越走越近,两人的心也越跳越快。
宇文渊咬紧牙关,脑子里一片空白,竟不知如何是好。他和霍贵妃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,难道就这么再次落入敌手?!眼中闪过浓重的不甘,可一时竟也想不出脱身的法子来。
眼看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越走越近,霍贵妃突然抬了头看向宇文渊,眼中迸射出奇异的光芒,灰败的脸色也显现出一丝异样的色彩。
“阿渊,记得母妃说过的话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你一定要活着逃出去!”她压低了嗓音,一字一顿。
宇文渊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不知为何,心底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。
“母妃,您”话音未落,他便见霍贵妃在墙上某处猛地一拍,然后深深望他一眼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暗道。
宇文渊尚未来得及反应,就见眼前的光亮渐渐消失,石制的暗道门在他眼前缓缓合拢。石门彻底合上的瞬间,他看见霍贵妃踉踉跄跄朝那队士兵奔去,士兵慌乱了一瞬,很快将霍贵妃拿下。
眼前的光亮彻底消失,最后留在他视线里的,是霍贵妃苍凉的背影。
母妃为了他为了他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!
一想到方才自己居然还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过母妃,宇文渊心中就如烈火焚心般难受。
他一拳锤在石门之上,无力地倚着石门瘫软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暗道外的动静渐宇文渊终于平静下来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正视事实。
霍贵妃这一出去,方才他们在霍贵妃寝宫中的布置算是白费了,秦默很快会意识到自己逃出了皇宫,势必会加派人手搜查,到时候天罗地布下,自己当真没有任何容身之处了。
他坐在黑暗当中,眼中一团跳跃的火焰,神情阴鸷,脑中却在飞速转动着。
母妃说得没错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但前提是他得安全逃出建邺,逃回封底,才有可能卷土重来。但秦默定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一定会在城门处布下重重关卡,自己孤身一人,根本就没有可能逃出。
除非除非自己手中有筹码!
想到这里,他猛地抬眼,脸上是毅然决然的神情。
事已至此,唯有放手一搏了!
秦默为人,凉薄淡漠,而他唯一的软肋,便是公仪音!
另一侧,霍贵妃寝宫的大火终于被扑灭,只是火势迅猛,等到大火熄灭之时,前殿后殿都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,只剩下黑漆漆的房梁木块。
“郎君,火势已灭。属下查过了,殿中无一人生还。”子笙从殿内走出,到秦默跟前汇报。
“霍贵妃和宇文渊呢?”秦默目色沉沉打量着面前满目疮痍的寝宫,眼中深思不明。
“榻上有一具女性尸体,体型同霍贵妃相似。另外,榻旁半躺着一具男性尸体,根据身上未烧尽的服饰来看,似乎是睿王。但这两人的身份仍需进一步确认。”
秦默收回目光,眼中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,“随我进去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子笙应一声,前头引路。
进了内殿,到处飘散着一股烧焦的味道,秦默眼都未眨,直直望向最里的床榻,一眼就看到了床榻躺着的那具女性尸体,以及靠坐在榻旁的那具男性尸体。
他走上前,凝视了两具尸体一瞬,然而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,蹲下身用帕子包着那具男性尸体的手举到自己眼前仔细观察起来。
观察了片刻,他放下那具男尸的手,同样拿起榻上那具女尸的手观察了片刻。
很快,他将女尸的手放下,脚步沉稳地退后几步,然后看向子笙,“这两人并不是霍贵妃和宇文渊。”
“郎君为何如此笃定?”子笙略露不解之色。
“这二人的手掌处满是老茧,霍贵妃养尊处优,手上不可能有茧子。而宇文渊是练武之人,常年握剑,应该是虎口处长茧才是。所以我断定这两人必然是霍贵妃宫里的仆从女婢假扮而成。”秦默沉沉道来。
子笙恍然,只是很快又不解道,“那霍贵妃和睿王去了哪里?我们的人将整个宫殿前后都包围了个水泄不通,他们应该逃不出才是。”
秦默唇一勾,嘴角的笑容有几分讥讽,“霍贵妃这般谨慎的人,怎么会没有后招?”
子笙眉一皱,很快明白过来,不由惊讶道,“郎君是说,霍贵妃的宫里有暗道?”见秦默点头,他神情一凛,“属下这就派人去查明。”
秦默手一挥,眉头微拧,“不用了,这么久的功夫,他们早就掏出暗道了。”
子笙停下脚步,沉思道,“现在宫里宫外四处都在搜捕睿王余党,他们能躲到哪里?”
秦默尚未答话,子箫从门外大步走来,神情急切地走到秦默面前,“郎君,宫外巡逻的士兵发现了霍贵妃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秦默语气沉厉。
“一队士兵在宫外巡逻之际发现一假山处有异动,正准备上前查看时,霍贵妃忽然从假山里蹿了出来。士兵中有人认出了他,现在正在带她过来的路上。”子笙言简意赅,神情凝重。
“可有宇文渊的踪迹?”
子笙摇摇头,“未发现睿王的踪影。”
秦默面露沉思状,目光幽幽望向宫外。
霍贵妃能逃出火场,宇文渊定然也跟着逃了出去,两人如今孤立无援,不大可能分开行动。可巡逻的士兵只发现了霍贵妃的踪迹,仔细想想,只有一个可能:
那处假山就是霍贵妃宫中暗道的出口,而霍贵妃当时之所以会冲出去,十有是为了掩护尚在暗道中的秦默。
霍贵妃这出弃车保帅的戏码,瞒得过那些士兵,却瞒不过秦默。
那么,宇文渊现在又去了哪里呢?
秦默没有出声,沉思着走出殿外。忽然,他似想到什么,脸色蓦地一沉,转头朝子笙和子箫沉声道,“子笙留在这里,协助五郎善后。子箫,带上部分人马,速速跟我回府!”
子笙和子箫见秦默突然变了脸色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见他神情凝肃,亦不敢拖沓,赶紧应下,分头行动。
子箫点了部分精兵跟着秦默出了皇宫,飞身上马,往太子府方向驰去。
秦默路上未发一言,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子箫跟在秦默身边多年,深知他向来不是喜形于色的性子,此时如此惊慌,十有同太子妃有关。再联想到莫名其妙失踪的睿王,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一行人风驰电掣赶回太子府。
府外依旧被重兵把守着,似乎并没有异样。可秦默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放松,带着人马往聆音院赶去。
尚未走近,便听得院中有打斗声传来。
秦默脸色一变,飞身上前,一把将院门踹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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