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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千暮岭面对而坐,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,却像隔着天涯海角的距离。
“轻落姐还好吗?”我开启了我们之间的第一个话题,一个尴尬无比的话题。千暮岭若有所思地注视了我一会儿,点点头,“她……已经出院了。”
“落然,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我跟轻落,其实真的……没有什么的。我不想你误会,不想你伤心。”千暮岭伸出手,紧紧握住我的手,问。我有些下意识地把手抽开,在他轻轻一愣的时候,说:“没有,我怎么会生你的气。嗯……明天思凝生日party,她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。你去吗?”
“好的,我去。”他的表情很不自然,嘴角略微颤抖,“那……到时候我来接你。”“不用了。我……我自己可以去。”我委婉地拒绝了他,不知是为什么,只是心中有一股模模糊糊地距离感。
他知道我不喜欢吃西餐,便点了一桌家常菜。可我却一点胃口也没有,看着一桌菜愣神。
“吃吧。看你都瘦了。”他特意将碗都向我推了推。
我默默地吃着,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。他还是那么关心我,仍然像一个温柔的王子一样,可是我无法阻止自己不去想医院里的事。他对我的好,到底是为什么?
千暮岭抬手拭去我的泪水,“怎么哭了?不好吃吗?”“没有……暮岭,谢谢你。”我笑笑,说。他的眼神忽然黯淡下去,“怎么……怎么对我还说谢谢呢。”
我的心也一震,我从来没有如此正经地对他说过“谢谢”两字。是我变得礼貌了吗?为什么我却觉得不是?
这时候,我收到了一条短信——
苏枫染:你还好吧?那天在医院你跑出去了,我没追上你。为了他其实不值得。
我抱歉地看了千暮岭一眼,“我回个短信。”
我回给苏枫染:我没事。他对我很好。
过了很久,苏枫染只回了简洁的几个字:不要勉强。
不要勉强。我是在勉强吗?还是自欺欺人?
“谁的短信?”千暮岭淡淡地仿佛漠不关心地问,可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。
“嗯……思……凝的……”说出口,我才发现我根本不擅长撒谎。我低下头,努力不去看他灼热的目光,双手紧张地握成拳,脸色苍白。
千暮岭清咳一声,“没事了。要喝点什么吗?”他一定能发现我在撒谎,在欺骗他,但他什么也没有说,尽管他看我的时候,眼神中充满了忧伤与被欺骗的痛心。
我不忍面对他,“我有事情,我先走了。”我如一只狼狈的老鼠一般低头逃窜。
不知什么时候,又下雨了。夏天的雨,来得异常猛烈。我没有带伞,独步走在雨里,雨水混杂着泪水,模糊了我的视线,我像是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,整个人,在如云一般的思绪中,像是要飘起来一般。
我好想放声哭泣,哭泣心中这么多天,这么多年的压抑之情,可是我做不到,我做不到肆无忌惮,餐馆还在不远处,千暮岭还在不远处。此刻,我不得不继续戴着坚强的面具,忍着洪水般的泪,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。
前方,是未知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