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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先生一脸寂寥看着远处,他乃是东方未明的忘年之交,两人一见面便有知己之感,只可惜岁月弄人啊。
似乎没有听到华云飞的呼喊,他依旧沉寂与自己的世界,回想着当初与东方未明弹琴论道的大好时光。
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但为君故,沉吟至今。”说完,一股怀念之意让身后的华云飞也不由的微微肃穆,至于天机则是一脸笑意,让人丝毫看不出所想。
“铮!”
一声清音响起,顿时琴音缭绕,这东明山仿佛活了一般,散发着沉重的活力,远处的瀑布飞流而下,气势逼人...
高山流水?此曲甚好,只是意境,唉。
华云飞轻轻叹一口气,没有说什么,而是席地而坐,静静听着此曲,他仿佛看到汹涌的波涛,杳深的山林和悲啼的群鸟在他面前不断展现,又不断幻灭。
弹到极致之处,琴声戛然而止,只余下一声低吟在山涧中不断回响,“东方以死,又有何人可懂我之琴?”
古琴有灵,发出一丝轻吟,仿佛在赞同主人的说法一般,寂寥而又无奈.
是啊,琴艺再高又有什么用出,若无一知音,即使弹奏出了世间最为美妙的声音,又有何人可以听懂,只是附庸风雅而已。
“既然无人可懂,那要此琴何用?”
他起身一掷,手中的古琴被扔到了空中,顺着轨迹飞落到了山谷之中。
华云飞眼中精光一闪,“原谅我这一次违反自己的原则干涉他人的事情吧。”
虚空中光芒一闪,一只洁白的小手从虚空中探出,想要抓住空中盘旋的古琴。
琴先生只是微微抬起了头颅,沉默了半响,终究只是一声轻叹,“也好。”
虚空一阵微微抖动,原本将埋葬在山谷之下的古琴便出现了华云飞的手里,他仔细检查了一遍,似乎古琴无恙,他才舒了一口气。
“琴先生,既然在你眼里,此琴再无知音,不如将他赠与我吧,云飞说不定可以重新为此琴寻觅知音。”华云飞仍在打量手中的古琴,爱不释手。
这琴和自己手中的青乙帝琴同一个样式的,显然出自一人之手,乃是用桐木斫,髹栗壳色漆罩,然后再以上等的黑漆,朱漆修补,纯鹿角灰胎,发蛇腹间牛毛断纹,好琴啊,比自己手中的青乙帝琴还高了一个档次。
“这琴原本应该埋葬在这山谷之中,既然被你所得就是你的了,望你好好待他。”琴先生语气复杂,“此琴名曰盘天帝琴,有名天古王琴,乃是我师兄闻乐所制。”
“盘天帝琴?可是与青乙帝琴一样,仿照上古帝王所制?”华云飞听到古琴的名字,有细细琢磨了两下,问道。
“你居然有青乙帝琴?不错,正是我师兄所制的五方帝琴之一,代表了上古的五位人族圣皇圣帝。”他语气极其发杂,“罢了,此琴在你手中,我也不能在多说什么,只希望你不要让抱琴蒙尘就可以了。”
华云飞点了点头,抱起盘天帝琴,向琴先生鞠了一躬,然后对天机道,“吾师,走吧,此人的心意已在琴声中表面了。”
天机点了点头,面前这个幼小的身躯背着一个琴盒,抱着一个半人多高的古琴,看起来颇为吃力,“云飞,可要老师帮你一把吗?你可是我们天机谷的开山大弟子啊,不能把你累死。”
“无妨。”华云飞摇头,转身就走。
天机耸了耸肩,跟了上去,原本师徒间的一点火星和对立有重新被压制了下去。
“等等。”看着两人离去,琴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,嘴角微微扶起一层笑意,连忙呼喊,伴随着的是一本蓝色的古籍从天空抛了下来。
“这是什么?广陵散?没听过?琴谱?”天机不解,这是一本听都没有听过的琴谱。
“是琴谱。”华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,放下盘天帝琴,细细翻阅道。“等等,这是什么?这一层如同白雾一样的东西是什么。”
“白雾?”天机不知道琴谱,但是学究天人,看的没有看,就道,“那是气运,某人晚年呕心沥血之作,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生命的延续。”
“某人?气运?生命的延续?”华云飞轻笑一声,“吾师,你看得到?”
“看不到,但是可以感觉到。”天机一脸认真的回答。
华云飞嘴角微微抽搐,转身大喊,“云飞必然不会辜负这两样的东西的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
..........
从东明山下来之后,两人直接从水路顺流而下,不过数天的功夫就回到了东月城。
“据我所知,这种跨越大洲的越洋,修为不够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”天机一脸笑意的看着华云飞。
“是吗?”华云飞微微皱眉,“所以?”
“徒弟啊,这是为师给你的一个考验,也是你身为天机谷开山大弟子的第一个任务,用你的观星之术,来找出最为适合的一家吧。”天机笑道。
“无聊的恶趣味。”华云飞撇嘴说道。
他们要去玄州,光靠自己的脚力自然是不可能的,茫茫大海,广阔无边,唯有超凡人圣者才可以横渡。
而且大洲与大洲之间,还有可怕的妖兽和不知名的危险,有些地方,更是蕴含著可怕的风浪漩涡,不是熟悉航道的人,很容易便开入险地,船覆人亡,所以想要横渡大海,唯有找到一艘可靠的商船才可。
这原本分明就是天机的工作好吗?居然就这么不要脸的丢给了自己。
华云飞叹了一口气,并没有先去码头,而是去了城中的多宝阁。
事有轻重缓急,对于华云飞来说,他现在要感觉去买一个琴盒才是头等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