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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仙引历史学得不好,但也知道,两百两银子在古代对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,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目。
在古代,普通的农民一年赚个五两银子就已经很不错了,虽然这个国家比她知识里的古代富裕,货物价值比她从书上认识到的古代贵上一倍,货物价值高代表着富裕,但最多一年也只能赚二十两银子,两百两银子最少需要辛苦干上十年,并且一分不花才能积攒得到。
她知道钱的重要性,尤其是从那个利益熏天的世界来的她更清楚不过。
她听说过为了钱出卖身体,出卖朋友的,各种因钱而生丑闻在现代已经屡见不鲜……但当亲眼看到那个刚死了儿子的父亲,在听到可以得到赔偿两百两银子后,那眼里掩饰不住的喜悦时,她的心里燃起一股无名怒火。
周围的人也变了,表情由惋惜变成羡慕。
好像……都巴不得死的是自己的儿子,这样得到赔偿的就是她们了。
喜悦……羡慕……
为什么会这样……用至亲的死亡换来的金钱用得心安吗?
无法理解,无法接受,无法赞同。
突然……她冷静下来了,她想到了。
对了,她怎么忘记了,在这个世界里,男人的身份本就卑微,死个卑微的儿子换来两百两银子,在他们眼里是赚了,赚大了。
但是……
“那是你的儿子啊……”怔怔的看着那个男人,都说虎毒不食子,为什么号称感情最细腻的人类,会因为两百两银子马上就忘掉丧子之痛。
没有人理会她,不知道是她的声音太小,还是听到了故意忽略,不愿听她的话。
微风吹过,发丝被吹起又落下,就像她的话音响起到消失,都没人发现,没人在意。
女官员唯唯诺诺不知道又对温翔说了什么,明明她的嘴巴张得很大,可是她却一句也听不清楚,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飘飘渺渺,一句入不了她的耳。
苏仙引在想,如果她现在告诉那个男人,她事先就知道他的儿子会死,原本打算去救他的,但最后却没有救他,他是不是会感到庆幸呢,庆幸她没有挡了他的横财。
算了,算了,也许在这个世界,他是正确的,而她的这种想法才属于异类。
把眼睛那具湿漉漉的尸体上,皮肤泛白,眼睛紧闭,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,希望他的灵魂没有歇留在这儿,看到这幅情景,听到这番话语。
那个为救父亲去偷抢的少年已经离去,那个为救父亲不顾安危去祈福的少年已经不复存在,那个在恐惧时不忘拉她一把的少年,已经……
两人短暂的相遇如电影画面闪过眼前,印象并不深刻,只记住他胆怯且执着的眼神。
天空依旧蔚蓝,不因生命的逝去而悲伤;河水依旧清澈,不因夺走生命而忏悔。
温翔转向她,淡淡的看了她一眼,说道:“你现在的样子比哭还难看。”
有吗?难看就难看吧,她本就不是好看的人。
苏仙引不愿再多留,便称不舒服先回马车休息,这是人家的家事,怎么处理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吭声,而且人已经死了,逼他露出虚伪的悲伤反而是对死者的侮辱,索性眼不见为净,她不看不听总成了吧。
————
转眼便到了七月十五,鬼节,也是温翔的生日,但是她什么都没准备!
经过梁上辉的事情之后,她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,经常发呆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,以至于把这件事给忘了,每日和红鹰必修的斗嘴都少了不少,红鹰对那件事貌似也挺在意,和她斗嘴事的锐气都弱了。
要不是刚才温欣谴人来询问准备得如何,她都没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,她还有约定在身。
和红鹰并肩走在京城繁荣的街道上,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,看得她眼花缭乱,每一样都很不错,但又太普遍了,像温翔那种有钱人,应该不缺这种小玩意儿,送他什么好呢。
足足选了一个时辰都没决定好买什么东西送给温欣,心情却早就被各式各样的东西扰得烦乱不已,真麻烦啊,要是在现代就好了,直接定个蛋糕,打个红包给他就完事了。
对了,蛋糕!
苏仙引突然眼前一亮,虽然古代没有蛋糕店,但她可以自己diy一个啊!
犹记得在现代时,她曾经为了讨爸爸开心,特意去学习过如何制作蛋糕,在爸爸生日当天亲手做了一个给他,还记得爸爸被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温翔一定没见过蛋糕,不能感动他,让他眼前一亮也好。
有了目标便开始购买所需的材料,一刻也不能耽误,这个时代可没有现代的制作工具,做起来肯定很麻烦,而且不能保证一次成功,她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了。
遗憾的是没有没有牛奶制作奶油,不过就算有她也不懂,以前帮爸爸做的时候都是现成的奶油。
当她有些沮丧的准备回去时,突然有了一个惊喜的发现,她看到几个小孩在啃一样东西,那种东西她是见过的——奶酪,把奶酪炼化应该可以弄成奶油吧。
于是便屁颠屁颠的去询问那些小孩在哪买的。
小孩带着她找到店铺,询问之后才知道,这个奶酪是羊奶做的,而不是牛奶,是从草原带来回来的。
苏仙引略一思索,羊奶和牛奶反正都是奶,凑合凑合应该没多大区别,便大手一挥,把所有的羊奶酪全部买回去,反正用的都是温府的钱,买多一点防患于未然。
买好所有的东西回去已经差不多到中午,来不及吃饭便开始奋斗。
虽然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,但当失败次数不断增加,她还是忍不住心生愤怒,无数次想翻桌不干,却又一次次的忍了下来。
古代没有烤箱,所有没办法控制温度,做起来相当困难。
直到深夜,所有人都入睡了,才终于做出一个自己满意的蛋糕来。
看着辛苦一天的成果,苏仙引露出满意的微笑,所有不满瞬间一扫而空。
端着满意的成品去找温翔,却在门口被拦下了,守卫说温翔已经睡下了,叫她明天再来,怎么也不肯让她进去,也不肯去通报问问温翔的意见。
苏仙引邹眉,没办法,只好放红鹰了,让他把守卫统统打晕,然后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进去。
房间里的所有烛灯都已经熄灭,只能靠着外面照进来的昏暗光线勉强分辨路径,原本打算把蛋糕放下就走了的,但想了一下,又蹑手蹑脚的到床边。
眼睛已经慢慢习惯黑暗,即便微弱的光线也能看清楚里面的轮廓,站在床前,温翔就安安静静的平躺在床上,即便是睡着脸上依旧冷漠,她蹲下来趴在床边,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异样。
想起白天的事,叹了口气道:“哎,你说的对,确实很虚伪,但是……这才是人啊。”
“人活在世上有很多事情可以做,也有很多事情不可以做;有很多话可以说,也有很多话不能说……如果毫不忌讳的只顾着自己,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做一些过分的事,说一些过分的话,那不是诚实,而是自私……相对于实话,有时候更多的人更愿意选择听到谎言,善意的谎言……有时候谎言更能让人们融洽相处,大家相处融洽才能构成国……”说着说着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了。
“好了,不说那些不开心的话了,今天是你的生日,我给你做了一个生日蛋糕,这可是我花了一整天时间做的,你醒来之后一定要全部吃光哦,我告诉你哦,你可是赚到了,除了给我爸爸做过之外,这可是我第一次为别人做蛋糕……这种天气放一晚上应该不会坏。”
想了一会儿又说道:“那个……刚才的话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,我只是让你不要把别人的未来说出来,就算是好的未来,让别人提前知道结局,他的人生也就失去意义了,剧透是可耻的……你可千万别误会了,不能轻易骗人哦~~很多事情还是可以是什么说什么的。”他可千万别因为她的话误会了她的意思,以为骗人才是正确的,以后成为大骗子她就罪孽深重了。
苏仙引尽量把声音放轻,害怕把温翔吵醒,这大半夜的把人家的守卫打晕,偷偷摸摸的闯进人家的卧室,说没有恶意都没人相信。
“哎……看来和你母亲的约定实现不了了,我怕明天你母亲看我没完成约定不让我走,等一下我和红鹰要趁夜离开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,试着温柔一点……”
“我希望下次见面时,你比现在更像一个人。”
最后郑重的说道:“温翔,生日快乐。”
苏仙引站起来,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然后再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。
直到听到房内关闭的声音,温翔才睁开眼睛,明亮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格外耀眼,真是笨蛋,叽叽喳喳的说那么多怎么可能不醒。
掀开被子光脚下床,脚底传来丝丝寒意,不过他一点都不在乎,走到门前拉开一个小缝隙,门外早已没有她的身影。
走到桌前,看着桌子上从来没见过的东西,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沾了一点送到嘴里。
“真好吃。”
脸上有什么东西划过?
先是有点温热,最后一片清凉。
那是什么东西?
想不起来了……
不过……不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