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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一帆也是个想到就做的性子,他马上就拿起电话,给姐姐江义娥家打了个电话,自从江义娥的几个儿女都有了工作之后,她家的日子也好过了,前两年还装了电话,打电话再也不用去村委会了。
电话响了好几声之后,江义娥才接起电话:“谁啊?”
江一帆笑道:“姐,是我啊!”
江义娥听出了弟弟的声音,她惊喜的道:“是义凡啊!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?”
江一帆的原名叫江义凡,他是“义”字辈的,后来是他的一位小学老师给他改成了现在的名字,取“一帆风顺”之意,不过江义娥还是一直固执的叫弟弟“义凡”。
江一帆道:“姐,姐夫在家吗?你们身体都还好吧?”
江义娥道:“我们的身体都好着呢,我还天天挑担子上街卖菜呢,不过你姐夫不在家,他承包了村里的几十亩鱼塘,天天都要在鱼塘上守着。”
江海听了,不禁露出了会心的笑容,前世,姑妈直到七十多岁都还经常挑着几十斤的担子,走十几里路上街卖菜,身体一直是相当好的,只不过她几次收到假钱,让儿女们哭笑不得。
江一帆埋怨道:“姐,你和姐夫现在的日子又不是不好过,还卖什么菜,养什么鱼啊?在家里享清福不好么?”
现在江义娥和夏永禄两人的几个儿女,甚至他们的儿媳妇和女婿,都进了江海的几个工厂工作,而且由于干的时间长了,都当上了组长之类的管理人员,工资水平都不错,所以家里的日子是很好过的,根本不需要他们再来劳碌了,所以江一帆觉得姐姐的行为是没必要的。江义娥笑道:“我跟你姐夫劳动了一辈子了,早就习惯了,一下子闲下来的话,反而受不了,干这点活也累不着,全当锻炼身体了。”江一帆想了想,倒也是这个道理,年纪大的人锻炼一下身体倒也是好的,他对江义娥道:“只要你跟姐夫高兴就好了。对了,有件事情要告诉你,我要调到S省去了。”江义娥问道:“S省在哪儿?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过,可我从来没去过。”其实别说S省了,她一辈子都还没有出过江城呢。江一帆告诉了她S省在哪里,离江城有多远,江义娥咋舌道:“你怎么调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啊?以后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了。”
江一帆笑道:“姐,你别担心,等我有时间了,派人把你接过去玩。”
江义娥道:“那就算了,我坐公交都晕车,要是去你那儿,不得连苦胆都吐出来啊?对了,你调走了,那小澜、小海他们呢?”
江一帆道:“我正为这事找你呢,小澜、小海都还留在江城,小海的媳妇春荷不是怀孕了吗?本来是玉萍照顾她,可是现在玉萍要跟我一起调走了,就没人照顾春荷了,我想托你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保姆呢,要年纪大一点的,会做饭、做家务就行,还要老实本份一点的。”
没想到江义娥道:“是侄儿媳妇怀孕了要人照顾啊?那还找什么保姆啊?我去照顾她不就得了?”
江一帆不由得愣了:“你来照顾她?”
江义娥道:“对啊,我的儿媳妇生孩子都是我照顾的,我照顾一下侄儿媳妇算什么?何必再去找人呢?我去照顾总比外人强吧?”
江一帆道:“可是姐夫一个人在家怎么办?”
江义娥道:“没事的,你姐夫每天晚上都要去鱼塘上面睡,只在家里吃饭,我去照顾侄儿媳妇,他随便在哪个儿女家吃饭就行了,反正他们家都离得近。”
江一帆捂住了电话的听筒,问江海道:“你姑妈要来照顾春荷,你觉得怎么样?”
江义娥说话的声音很大,所以她刚才说的话江海在话筒里都听见了,他沉吟了一下,向江一帆点了点头,姑妈既然主动要求前来照顾春荷,如果自己不答应,反而会伤了姑妈的心,而且姑妈做事情也很麻利,照顾春荷是没什么问题的,她照顾自己的侄儿媳妇当然也会很用心,所以,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。
江一帆看到江海同意了,他又拿起话筒道:“姐,行,那就麻烦你照顾春荷了。”
江义娥笑了起来:“那就好,我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,把种的菜和喂的猪交给老大媳妇,过两天就去你那里了。”
江一帆连忙道:“过两天我让小海去接你吧。”
江义娥突然想起一件事情,她对江一帆道:“义凡啊,唐老师前段时间中风了,你知不知道?”
江一帆惊道:“唐老师中风了?我不知道啊,我上次回江家大湾的时候,他的身体不好挺好的吗?”
江义娥道:“年纪大了,总有这病那病的,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”
江一帆问道:“唐老师现在在哪里?是在医院还是在家里?”江义娥道:“前几天刚从区里的医院出院了,现在住在家里呢。”江一帆沉吟片刻之后道:“那我过两天回江家大湾去看望一下唐老师,要不然也不知道去了S省,还见不见得到他的面了,顺便把你接到江城来。”
江义娥道:“行,来之前你再给我打个电话。”
挂了电话,江一帆的情绪显得有些低沉,江海不由得好奇的问道:“爸,唐老师是谁啊?”
江一帆抬起头来,对江海道:“小海,你知不知道爸爸原来的名字不是这两个字,而是叫做‘江义凡’?”
这件事情江海还真没听江一帆说过,他摇了摇头。
江一帆道:“当年你爷爷给爸爸取的名字叫做江义凡,因为爸爸是‘义’字辈,不过在爸爸上小学的时候,爸爸的语文老师看到我的成绩很好,他觉得我的名字太平凡了,就取‘一帆风顺’之意,给我改成了现在的名字,而这位语文老师,名叫唐汉儒,也就是你姑妈说的唐老师。”
江海这才明白了刚才江一帆为什么会情绪低沉了。
江一帆接着说道:“小时候我家穷,你爷爷是个皮匠,赚不了什么钱,你奶奶给人家做针线活,在主家吃饭,有点什么好菜就带回来给我吃。唐老师看我可怜,成绩也好,倒是补贴过我不少,在他家吃饭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回了。这几年,我回过几次江家大湾,每次都去看一下他,他虽然快七十岁了,可是身体一直都还不错,没想到啊,现在他中风了!”
听了江一帆的话,江海觉得自己很理解他的心情了,他对江一帆道:“爸,你去看望唐老师的时候,我也跟您一起去吧!”
江一帆欣慰的点了点头道:“好的!”
接下来,江一帆便给江海讲起了唐汉儒的一些事,从他讲的一些事情里,让江海心里竖立起了一个值得尊敬的老师形象。
唐汉儒从年轻的时候,他的大部分工资就都用来接济贫困学生了,所以他的家里可以说是一贫如洗,到现在退休了,他的家里都没有什么财产。他的儿子现在同样在当语文老师,还是在家乡的小学,虽然因为他讲课的水平很不错,曾经有城里的学校想要调他,可是他还是留了下来。江一帆去看过唐汉儒几次,可是唐汉儒从来没向这个当市长的学生提出过任何私人要求,他提出的唯一要求便是让江一帆帮忙跟他们区教育局说一下,把他们学校破败的教室重新修葺一下。
江海久久都说不出话来,这位唐老师真的是太可敬了,可是他的命运却又如此坎坷,现在年纪大了,还遭受了中风这样的厄运,他在心里下了决定,一定要尽力帮一下这位可敬的老师。
江义娥要来照顾春荷的事情被何玉萍知道后,何玉萍的心里其实是有一些不情愿的,由于多年前的那件事情,她对江义娥夫妇俩的印象一直不好,她的性格就是这样,爱憎分明,别人对她好,她会对别人更好,可是如果哪个人对她不好的话,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喜欢这个人了。
不过最近几年,江义娥和弟弟一家的来往逐渐多了起来,何玉萍不喜欢归不喜欢,可是也不会阻拦丈夫和儿女们跟江义娥来往,毕竟她还是孩子们的姑妈,而且是唯一的姑妈,在面子上,何玉萍也算是过得去,做好了一个弟媳妇的本份。
何玉萍也知道,江义娥是江海的姑妈,来照顾春荷的话一定会照顾好的,而且也比找一个外人做保姆可信得多,所以她也就同意了。
何玉萍到江海和春荷在涤仙湖畔的那个小院子,把那幢小楼里里外外全部收拾了一遍,也算是在离开江城之前,最后为儿子和媳妇做的一件事情了,同时,也做好了让江义娥过来住的准备。何玉萍还叮嘱春荷:“姑妈是农村人,有些习惯跟你不一样,你不要计较。”春荷倒是笑道:“妈,我从小就在农村长大的,所以您不要担心我了,我一定会跟姑妈相处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