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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到了八月底,江海快要开学了,有一天下午,他正在百川商店帮何凤萍卖货,寿元生跑了过来,气喘吁吁的。
江海不以为意,问了一句:“元生哥,有什么事?”
寿元生支支吾吾的,江海明白,他大概有什么话不好当着别人的面说,于是就跑他一起去了店外的一个角落里。
寿元生着急的说:“海少,刚才我去一个录像厅巡逻,看到你哥哥和几个人一起进了录像厅,那几个人有一个是纪委书记夏胜利的小儿子夏和生,一个是祝县长的小儿子祝小东,还有几个都是街上的小痞子。”
江海一听就皱起了眉头,难道哥哥也要走姜卫东和姜卫国兄弟的老路吗?他怎么跟小痞子混到一起去了?
江海对寿元生道:“你做得很好,今天很感谢你,我们去找我师傅,让他去找我哥哥,只有他能管得住。”
寿元生进了联防队之后也知道了,江海和江河每天跟着公安局李局长学功夫的事情,知道李爱华是他们的师傅,于是点头道:“我们要快点,不然还不一定出什么事情呢?录像厅那种地方可乱了。”
江海拔腿便跑向了公安局,寿元生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。
等找到李爱华,李爱华一听便下了楼,骑上了一辆边三轮,带上江海和寿元生驶向了那家录像厅。
沙阳县城的录像厅和舞厅基本都在城南的沿湖路那一带,那里靠近南泉湖,环境比较幽静,青年人可以很好的掩人耳目。
在离那家录像厅一条街的地方,李爱华下了车,然后跟江海和寿元生步行走向了那家录像厅,因为事涉江河,他不希望把事情闹得满城皆知。
走到录像厅门口,三人走向录像厅里,守在录像厅门口的两个嘴里叼着烟的长发青年伸手拦住李爱华:“买票没有?没买就快去买,五毛一张。”
李爱华强压怒气道:“我进去找人,马上出来。”
一名长发青年道:“管你是找人还是看录像,进去就得买票。”
寿元生走上前去对那名长发青年道:“小地主,我们确实是进去找人的,给我个面子。”
那个外号是“小地主”的长发青年倒是认识寿元生,知道他爸是个局长,他最近当上了联防队,于是挥手道:“那进去吧,快进快出啊,要不然出来也要补票。”
李爱华当先掀开厚厚的门帘,走进了录像厅,江海跟在了后面,他看到了师傅的右手都已经握成了拳头,不禁感叹那两名长发青年好运气,如果再啰嗦一会儿,说不定就要得到教训了。
一走进录像厅,三人的呼吸都滞了一滞,这里面的空气实在太糟糕了,不知道多少在抽烟,烟雾缭绕,还有各种各样的体味、汗味,中人欲呕,里面倒是有两台落地式的电风扇在猛吹,可是也不能让这里面的味道减轻一分。
江海定睛一看,好嘛,这两台落地电风扇都是绿岭电器厂的“冠军牌”电风扇。
厅里正在播放一部香港武打片,小小的电视机屏幕上,两个人正在对打,电视机前面围着一大堆人正在看录像,有的人没有座位坐,甚至就站在那里看,把小小的录像厅里挤得满满当当的。
江海摇了摇头,这么小的电视机,打得也不好看,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这么喜欢看?一场五毛啊,可不是个小数目了,按收入水平计算,抵得上后世看大电影的价钱了,可是观看体验差太多了啊。
这个时代也只有江海能说这种话了,在这个娱乐缺乏的时代,能看一场录像已经是很多男孩子的至高享受了。
李爱华的眼睛尖,一眼就看到了江河,他正坐在前排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机屏幕,还不时的模仿一下电视上那两个人的武打动作。李爱华二话不说,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过去,在众人的尖叫和叫骂声中挤到了前排,然后拍了一下江河的肩膀:“走,跟我回去!”江河还没回过头,他旁边的一个长发青年一把推向了李爱华拍江河的手:“你TMD的谁啊?”
李爱华今天穿着便服,这些家伙看他貌不惊人,也知道他不是江河的父亲,因为江县长这些人还是看过照片的,既然不是江县长,他们就不用对他客气了。
可是这个家伙推在李爱华的胳膊上,就像是推在了一根铁棍上,根本就推不动,他兀自没有觉察到不对,反而恼羞成怒的一拳打了过去。
“唉哟”一声,这个家伙捧着自己的胳膊蹲在了地上,原来刚才他一拳打过去的时候,李爱华只是手微微一抬,他的拳头就打在了李爱华的胳膊上,这一拳就跟打在铁棍上没什么区别,一下子让他痛入骨髓。
没等旁边的几个人站起来,江河一回头,连忙站起身来,老老实实的叫了一声:“师傅!”
李爱华板着脸道:“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傅?”
江河低下了头,旁边几个想要冲上来的家伙听了江河的话也愣住了。
李爱华放缓了语气对江河道:“走吧,回去再说。”
江河“嗯”了一声,老老实实的向外走去,李爱华又对另外两个座位上的夏和生和祝小东说了一句:“你们两个,也跟我走。”
那两位当然是认识这位公安局副局长的,当下也没说话,跟着李爱华走了出去。
出了录像厅之后,李爱华对夏、祝二人道:“你们现在就给我回家。”
等那两位老老实实的向县委大院的方向走了之后,李爱华骑上了边三轮,江河、江海兄弟俩和寿元生都上了边三轮,李爱华将车子开到了城关派出所。
李爱华让让屈东将他的办公室让了出来,然后将江河和江海带了进去,把门也带上了。李爱华神情严肃的对江河道:“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吧,让你别去录像厅和舞厅这一类的地方玩,你为什么不听?你还当我是你的师傅吗?”
江河听了师傅的话,将头低了下来,不过没说话。李爱华知道江河的脾气,他知道这是江河不服气的表现,于是问道:“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不服气?”
江河抬起了头道:“师傅,您只是说别让我做坏事,可是我只是想去看一下录像,又没做坏事啊!”
江河这话倒也是实情,他这个年龄,又是跟李爱华学过武的,当然对这样的武打片感兴趣了,所以去看一下录像,也是无可厚非。
李爱华沉声道:“你知不知道,跟你一起去看录像的是些什么人?”
江河道:“是夏书记和祝县长的儿子啊,又不是什么坏人。”
“那另外那几个呢?”
“他们是夏和生和祝小东的好朋友。”
李爱华厉声道:“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街上的混混?”
江河这一下傻眼了:“什么?他们是街上的混混?我怎么不知道啊?他们平时都挺好的,对人都挺和善,对我也挺客气的。”
李爱华道:“对你客气?那是因为你们三个都是县里领导的儿子,如果你家里是普通人,他们会对你客气吗?”
说到这里,李爱华拉开门,对守在门外的寿元生道:“元生,你进来。”
寿元生走进了房间里,李爱华关上门,然后对寿元生道:“元生,你跟江河说说,那几个家伙是干什么的?”
寿元生于是一五一十对江河说了跟他们一起的那几个小混混的劣迹,这几个小混混可谓劣迹斑斑,打架斗殴、调戏妇女,无所不为,进过几次城关派出所的拘留所。
寿元生的话让江河重新低下了头,李爱华道:“你现在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吧?我看照这样下去,你迟早会走姜卫东他们的老路,与其这样,干脆我们现在就断绝师徒关系吧!”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李爱华已经是声色俱厉。
江河大惊失色,“扑通”一声,跪了下去:“师傅,你知道错了,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,以后我再也不会去看录像了,我每天哪儿也不去,就跟您学功夫,在家学习!”
江海也跪了下去,对李爱华道:“师傅,我哥他知道错了,您就原谅他这一回吧!”
寿元生也在一边给江河求着情,李爱华板着脸,没有反应,等到兄弟两人足足跪了十几分钟,他才开口道:“小河,你真的知道错了?”
江河闻言连忙抬起头来回答道:“是的,师傅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李爱华道:“你跟小海先起来。”
两人从地上爬起来之后,李爱华问道:“我问你,你一共跟他们去过几次录像厅?”
江河老老实实的回答道:“以前我自己去过两回,这个月,夏和生和祝小东来找我玩,我跟他们一起去过三回了。”
“除了看录像,还做过什么别的事情没有?”“我就只是看录像,夏和生和祝小东还抽烟,他们还给我抽,不过我没抽,他们还约我去过舞厅,不过我觉得去舞厅玩没什么意思,所以就没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