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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时间差不多的时候,小双点亮香烛,将酒杯倒满,符纸摆放好。她的动作麻利,一招一式装的还跟真的似的。别说李振海和他儿子了,我都看花眼了。
我对李振海说,我们要开始了,你们先躲到屋里,暂时不要出来。
清完场子以后,按照计划,我盘坐在了那香案前。
之后,就听小双嘴里胡乱念了一通我听了都想笑的“咒语”,然后,她拿起纸钱,在蜡烛上点着,扔在了火盆里。最后,她拿出准备好的符纸,走到我跟前,在嘴里蘸了些唾沫,贴在我的眉头上。
做完这一切,小双开始朝南面的那棵大梧桐树走去,到了跟前,她把另一张符咒贴在了上面。
做完这些,小双嘴里念念有词:“仙姑奶奶我设宴,各路鬼神快快来,不给面子,就打你个魂破散!”
小双念叨着,缓缓转身,又走了回来。
我听着小双念叨,这就想笑。可是,当小双经过我的时候,我那种想笑的感觉,一下子就没了!
我分明感到,小双走过来的时候,带过来了一股子沉沉的阴气!
我心里咯噔一下,莫不是小双真的把那东西给招呼过来了?如果假戏成真,那我们该怎么收场呢?
我正惶惑不已的时候,忽然听小双对我喊道:“你过来了吗?”
按照我们设计好的情节,我要先倒下,然后再坐起来,表示那个东西,已经上我的身了。
于是,我赶紧躺下,片刻又重新坐起来之后,刚要开口说接下来的台词,忽然一阵阴恻恻的冷风袭来,案桌上的烛火,随之剧烈地抖动起来!
小双见这阵势,也是一阵的紧张,摇曳的灯火中,我看到她僵滞在原地,嘴唇颤抖着,惊恐地瞪着眼,看着这一切。
虽然小双也弄不清这到底是不是真招来什么脏东西了,但她反应过来之后,还是接着朝下演了。
小双的声音有些发颤:“你来了?”
我刚要回话,没想道,小双的背后传来了一个幽邪的声音:“来了!”
小双听到这声音,俩眼珠子直往后瞥,看那样子,腿都发软了。不过,秦小双这人有个特点,一旦她的恐惧达到极点,就不再有任何恐惧了。
却见秦小双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转过了身!
黑暗中显露出一个身影,那竟然是李正力!
我站起来,冲李正力道:“李正力,不是让你待在屋子里别出来吗?你这打扰我们做事不算,要是捅了篓子,你知道有多凶险吗?”
李正力没有说什么,他半低着头,嘿嘿地冲我们邪笑着,笑的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!
这个的时候,我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李正力不对劲儿了!
他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,但此时,他双眼昏黑,脸皮慢慢变得疏松,暗淡,皱纹越来越深,乍一看,跟个四五十岁的中老年人似的!
秦小双慢慢后退到我身边,他拽了拽我的胳膊,悄声道:“子冥,这是怎么回事啊?难不成……那东西真来了?”
我说:“你先别急,让我问问他。”
转而,我问李正力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啊?”
李正力瞅着我们,慢慢走了过来,他先是冲我们邪笑了一声。他这一笑,口水都流出来了。然后他把目光移动到了供桌上,慢慢靠了过去。
供桌上摆放的是一些大鱼大肉,还有一些水果之类的。李正力看着这些东西,嘴一咧,抬手抓了一只鸡,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,那大嘴连那鸡屁股都没放过!
小双看到这一幕,咦了一声,恶心地想吐。
啃几口之后,李正力又把鼻子凑到那些燃着的香火上,鼻尖一翘,呲呲呲……跟吸大烟似的,万分享受地将那香火吸了一口又一口。
我和小双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,赶忙躲到他的身后,不知所措地看着他。
“正力,这个时候你还捣乱?你不是吃过晚饭了么?”李振海喊着,推门走了过来。
到了跟前,我一把拉住他道:“李叔,你咋没看好他呢?这下,咱这事儿,可要出意外了!”
我心道,不管这事儿咋样,李正力跳出来了,今晚这事儿,不论成败,都可以收场了!
李振海歉意道:“对不起啊,我也没想到他这样。李正力!你快给我住手,滚过来!”
李正力依旧是没听到一般,站在供桌前,大口吞吃着。
“唉!今晚我非打死你个兔崽子不可!”骂着,李振海抄起身边的一根铁管子,要去招呼李正力。
我忙拦住道:“李叔,眼前的这个人,已经不是你儿子李正力了!”
“啥?他不是我儿子是谁?”
我故意叹了口气道:“李叔啊,本来,小双是想招出那东西,上我的身,然后问他一些事的,可是,关键时候,李正力出来了,那东西不知怎么,就到他身上去了!你看,他那吃东西的样子,像个正常人吗?”
“啊?”李振海听了,顿时慌了神:“这孩子啊,什么时候都不让我省心!那现在该怎么办啊?他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吧?”
我说:“处理鬼上身这种事,我还是有把握的,为了避免发生什么危险,你还是先进屋躲躲吧。”
“那好……这里的事,就交给你们了。”李振海瞅着李正力,一步三回头的进屋子去了。
李振海一走,小双贼笑道:“方子冥,咱们这可是假戏成真了。接下来,怎么收场,你有把握吗?”
我深吸了口气道:“既然假戏成真了,咱们按真戏唱就是了。没想到,你还真把那东西招出来了,行啊你!”
“得得得,你少捧我。我看那东西来者不善,他吃饱喝足了,指不定还会干啥。咱们得赶紧想办法。”
我想了想:“走,过去瞧瞧。”
当我和秦小双回到供桌旁的时候,桌子上的大鱼大肉,都被李正力吃了一大半了,那一瓶子白酒,也被他喝了一多半。
我们过去,只见李正力端起一小杯酒,喝了一口,嘴里含糊叫道:“好酒!好酒啊!正宗的红高粱酒,五年陈酿!谢谢刘老爷!”
我和小双对视了一下,怎么出来个刘老爷?
我朝前走了一步问道:“喂,你是谁啊?”
李正力放下酒杯,看了我一眼,嘴里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:“我是老吴啊,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啊?你们是刘老爷家的客人吧?”
小双道:“我们是刘老爷家的亲戚,今天串门来了。”
“噢,你们这是来走亲戚啊……”
小双点头:“是走亲戚。老吴啊,你和刘老爷是什么关系啊?”
李正力听了这话,好像不大高兴,他瞪了我们一眼:“我是刘老爷家的大管家啊,刘老爷最器重我,这个谁不知道啊?今晚上,刘老爷说要请我喝酒,我这来了。可是刘老爷咋一直不露面呢?我饿得肚子咕咕乱叫,先开吃了。”
我说:“老吴,刘老爷没来,你先吃了,不怕刘老爷生气?”
“生气?呵呵,我跟你们说,我给刘老爷办了件大事,刘老爷很高兴,今晚这顿饭,是刘老爷是专门请我的。他怎么会生气呢?你们看,刘老爷知道我喜欢喝高粱酒,托人专门从高密捎来的。”说这些话的时候,他是满脸的骄傲。
小双皱了皱眉,悄声分析道:“看来这一个叫老吴的人的阴魂上了陈正力的身。这个老吴可能是来刘老爷家赴宴的时候,不知道为什么死在了这里。现在看来,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,还以为自己在宴会上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