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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静默了一会儿,说道:
“事实上,我从来没想过要结束和顾言的婚姻。”
顾向南静静的看着她,没有接话。
“我似乎已经习惯了和他在一起生活,这些年我也没想过离开,若真的选择结束,我怕我会连去哪里都不知道。”
顾向南:
“你若选择继续,我当然很高兴,不只为顾言,我想我完全可以代表整个顾家对你表示欢迎,但是时间,你要记住,你不欠顾家的,也不欠顾言的,不要因为当初的那个协议就将自己困住,我了解小言,所以站在他的立场,他也不会希望你永远这么没有生机的生活下去,你若能开启一段多姿多彩的生活,即便是离开他,他也是开心的。偿”
“作为你的大哥,我也希望你可以为自己活,不管你的选择是离开还是留下,顾家永远是你的家,你也可以永远把我当作大哥。”
时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家人,他们不会禁锢和束缚自己,甚至完全站在了自己的角度去思考事情,不会把他们个人的得失利弊放在首要位置,她是幸运的,在那人离开后,能拥有这样的一家人,她是幸福的。
这一点,毋庸置疑。
书房里,顾言一直坐在沙发上不说话,苏北为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的手边,他道了一声谢,继续沉默,苏北坐在顾向南平时办公的地方静静的等着他的开口,可他始终一言不发。
终究还是苏北忍不住的先开了口:
“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?”
顾言看向苏北,摇摇头:
“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。”
苏北:“……那你要和我单独谈谈的意思是?”
顾言解释:
“时间在深城没什么朋友,我哥在她刚来顾家的时候因为我的原因对她很照顾,所以算得上朋友。”
顾言特别加重了‘因为我的原因’,就是希望苏北不要胡乱猜测,或者说,乱吃飞醋。苏北如果知道顾言还有这方面的考虑一定会嘲讽他的,毕竟她就算不了解时间,也是了解顾向南的,更何况,能让顾向南对她很照顾的人,一定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,苏北根本就没有其他方面的顾虑。
“所以你让我上来是为了让他们两个说话?”
顾言理所应当的点头:
“她现在心里一定很乱,需要找个人说说话。”
苏北继续疑惑:
“时间为什么疑惑?”
顾言静默了一会儿:“她在做一道选择题,但没有人能告诉她正确答案。”
苏北想了一会儿有了自己的猜测:
“时间要离开?”
“现在或许不会吧?”顾言苦笑一下:“之后谁说的准呢?”
因为了解了顾言的爱情观,所以苏北也说不出让他挽留的话,毕竟她不能只站在顾言的角度来看问题,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,若一个人痛苦,就等同于两个人的痛苦,旁人即便再了解也终究代替不了当事人做出这个抉择。
如果时间终究无法爱上顾言,那么早点离开或许是对他们而言最好的选择。
“小言,不要难过,时间一直在你身边,像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洋娃娃,因为某种限定,她没有办法看清你的好,或许她离开之后就会将这一切看清楚了,如果那个时候你们再遇到,一定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顾言摇摇头:
“我不难过啊,她不快乐我才会难过。”
苏北有片刻的震惊,虽说她很早之前就从顾向南那里得知顾言对时间的态度,可真到了自己亲身感触的时候,她才能切身的体会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,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,好像在看着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没看,但他的话是坚定的,也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。
苏北走过去:
“小言,不要太悲观,或许时间现在就舍不得离开你了呢,她早就喜欢上了你,只是她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。”
顾言低头看她,疑惑道:
“你胎教期间都在看什么?”
苏北不明所以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样的情节不是只有狗血偶像剧里才有的吗?你能不能不要影响我侄子的智商?”
苏北:“……”
敢情她就不该过来安慰他是吧?正准备说什么,顾言却又恢复了认真的神色,他说:
“我是希望她离开的,她在我身边的这些年,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笑过,所以这些年我也一直在难过。可时间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,离开这个选择会让她很有顾虑,或者还会觉得亏欠我,亏欠顾家,可她却不知道我很感激她陪我走过这一段。”
“小言……”
苏北突然很心疼这样一种状态下的顾言,并不是他在感情的世界里将自己放的多么低,多么的卑微,而是她觉得这样的一种境界或许才是所谓真正的爱。她自问自己不管是以前,现在还是以后都没有办法像顾言这样坦然的放手。
有人说,能放手的就不叫真爱,可是若你并不确定对方是否爱你,或者说对方根本不爱你呢?那么你的挽留是对你自己的爱,你舍不得自己离开你的爱,舍不得让自己委屈成全,所以你委屈了对方,那并不是对对方的心意。
时间的不快乐,顾言不愿看到,四年的时间他努力过了,仍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,于是他放开她,让她去寻找。
顾言抬头看向苏北,淡淡的笑:
“希望你老公能够安抚一下时间,消除她心中那些不必要的愧疚吧。”
书房里静默许久,谁都没有说一句话,顾言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事情,连情绪都没有受影响,可是又怎么会呢?时间是他唯一心动的女人,如今要亲自剪断手中的线让她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,这是怎样的一种疼痛,苏北其实感受的到。
就好像多年前她离开顾向南一样。
顾言是不需要安慰的,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难过的事情,他只是遗憾,遗憾自己最终的结果还是没能留住她。
“关于你的腿伤,还是不肯告诉我吗?”
顾言闻言看了一眼苏北,继而有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右腿,微微笑了笑:
“五年前我母亲回医院最后复查的那一天,我好像看到你了,所以去追,不小心出了车祸,就这样,没什么矫情的故事。”
苏北记得那一天,那天是她去美国的日子,且没有打算再回来,得知唐微澜那天会去医院复查,他就想着顾向南无论如何都会陪着去的,所以抑制不住的思念牵引着她去看。
她知道自己不应该,却还是想去再看看他最后一眼,所以不顾自己的身体瞒着陆川偷偷的开车去了医院门口。
但她没见到他,只有顾言和单姨陪着唐微澜,她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,只是很失神的发呆,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顾言发现了她,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,顾言已经向她这个地方跑过来,她没别的选择,只能立刻离开,至于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,她就不知道了。
却没想到,自己的一时冲动,害了顾言的一辈子。
“对不起。”苏北郑重道歉。
“是我自己要追的,和你没有关系。”顾言微微一笑:“再说,如果不是这场车祸,或许我也不能娶到时间,反而我还要谢谢你。”
书房的门被敲响,顾向南推门走进,对看向自己的苏北浅浅一笑:
“累了吗?”
苏北摇摇头:
“不会。”
顾向南走近,立身在苏北的旁边,惬意的倚靠着身后的书桌,意味不明的看着视线一直放置在自己身上的顾言,微微一笑:
“看我做什么?”
“看你好看?”
“嗯。”顾向南应下:“那你多看会儿,我不收费。”
苏北被这两个明明心里都有事,却还要故作无视状态的幼稚模样折服了,微叹一口气,靠进椅背静静的看着他们,不知究竟谁会是对方的手下败将。
顾向南挑眉看着顾言,没说话,但那表情却明显在告诉顾言:你求我,求我我就告诉你时间和我说了什么。
顾言看顾向南一眼,既然转了视线看向苏北:
“你老公这么幼稚,你居然还想回来?回来就回来,居然还要为他生孩子?你不觉得为了优良的下一代也不能做出这么愚蠢的选择吗?我真为我未出生的侄子感到悲哀。”
苏北:“……”
这就是所谓的‘躺枪’?
顾言这么说苏北,顾向南自然不乐意,啧了一声:
“怎么说话呢?就算你不相信我,还能不相信苏北吗?她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托付终身的人吗?”
苏北终于听不下去了,也没了看戏的心情,她看着顾向南:
“小言都已经和我说过了,时间是什么选择?”
顾向南伸手摩挲了一下苏北的脸,淡淡的笑:“没有选择。”
顾言静默着没有说话,苏北似乎也并不意外这样的答案,毕竟和顾言生活了几年的时间,顾言对她的好纵然不能让她爱上,却终究也是不忍伤害的,一时做不出选择很正常,但早晚会做出选择的。
至于那个选择是什么,其实大家心知肚明。
顾言笑了笑:
“现在没有选择,不代表以后没有选择,她其实不必这样为难的。”
顾向南看了一眼苏北,走过去落座在顾言的身边:
“其实你若真的不愿,只要开口,她就不会离开。”
“留她在身边做什么呢?”想到不久之后的别离,顾言的语气都变得伤感起来:“我终究给不了她想要的,现在我们两个之间即便没有所谓的爱情,却也是有份友情或者是亲情存在的,如果我自私的将她一直留在身边,等到她意识到这样的生活并非是她要的,然后慢慢的彻底厌倦,那么我们之间却是连这样一点其他的感情都不剩了。”
苏北:“可是……”
顾言看着她,微微一笑,打断她的话:“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,没什么可难过的。”
下楼的时候谁也没有再提关于感情的一句话,坐在客厅里闲话家常,宛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,苏北终究是无法像往常一样保持足够的精力,聊着聊着就有些困了,不知不觉便躺在了顾向南的大腿上,睡着了。
虽然在和别人聊天的过程中睡着有些不礼貌,但好在是一家人,顾言和时间都不会计较什么,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看过来,就好像自然而然就应该是这样的。
顾向南唤来周嫂去楼上取来毯子,小心翼翼的盖在了苏北的身上,不是没想过抱她上楼睡觉,只是这些日子她睡觉的姿势有些变化,通常不会让自己碰触到她的身体,像这样有些依赖他的方式,多久他都会觉得幸福。
没过多久,顾言和时间也起身离开了,顾向南也没挽留他们吃饭,因为顾言说要带时间去一个地方,留给他们之间的空间和时间原本就已经不多,顾向南自然不会打扰,只是苏北还在自己腿上睡着,他没有起身相送,挥手说了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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