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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北没想过要洗澡,至少没想过要在此时洗澡,而且还是在顾向南的面前。
她看着将自己放在洗手台上就去淋浴间调水温的顾向南,出声:
“等医生来了我再洗好了。”
顾向南并不理会她,调好水温走过来便开始脱她的衣服,苏北想制止,手还没抬起来,他却率先用语言制止了她:
“难为情?苏北,你的身子我闭着眼睛都知道是什么样子。撄”
苏北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咬牙切齿,却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又触碰到了他的敏感神经,她不挣扎了,任由他动作,在知道他们之间还保有夫妻关系的时候,她就知道,自己无论做什么,都是无用的。
脱了自己的上衣,他长时间的没有动作,苏北看他,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胸口处,不要说现在,就是五年前她也未曾习惯这样近距离的凝视,伸手挡住他的视线偿:
“冷。”
说出这个字,是想让他快点放自己去洗澡,他却宛若没听到一样的将自己挡在胸前的手拿开,手指轻轻的覆上去,抚摸那枚朱砂痣:
“我记得五年前这里没有这颗痣。”
苏北垂眸去看:
“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。”
顾向南很长时间没有说话,就在苏北想要出声提醒他的时候,他却松开了手,看着她的眼睛:
“我不喜欢,改天我找个师傅把这颗痣去掉。”
苏北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颗痣有这么执拗的心思,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,整个人的气场也是冷到了极致,便没有拒绝。
苏北从来不知道洗澡会是一件这样煎熬的事情,他仔细到用双手抚摸过苏北身体的每一个角落,几次苏北都止不住发出难为情的声音,可他却宛若没有听到一样的继续手中的动作,让苏北觉得他在做的,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顾向南抱着苏北走到客厅的时候医生已经在等,见到两人,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‘顾先生,顾太太’,苏北不太自然的笑了笑,顾向南则面无表情的将她抱起放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检查的结果只是扭伤,医生说没有大碍,休息几天,尽量不要走路就好。
苏北道谢。
医生离开之后,顾向南在苏北的旁边落座,她整个人有瞬间的紧绷,却又很快放松,顾向南察觉到,轻笑一声,不做计较。
“知道跟踪你的人是谁吗?”
苏北摇头。
“欧文。”
苏北讶异:
“怎么会是他?”
“你觉得我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?”
苏北沉默。
“我对他为什么派人跟踪你没有兴趣,但你是否知道若今晚被他抓回去,自己会是什么后果?”
她知道,但是不能说。
“要我告诉你?”
“……不用。”
欧文的行事风格即便是苏北也是听说过的,那时相亲她能看出他对自己有些兴趣,但也绝对不是爱,只不过是想玩玩而已,但却没想到能执拗到这个地步,竟然跑到青市来逮人。
如果今天晚上没有顾向南的出现,而她又真的落入欧文的手中,她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。
苏北不由的打了个冷颤,顾向南看向她:
“苏北,你要相信,我比你还不愿意幻想这一种可能。”
她相信,她从未怀疑。
“以后,还要继续逃避我吗?”
这才是他的目的,苏北怕回家,怕面对他,怕和他有任何的亲密接触,那么他就一次性的将这些全部都做全了,切断了她所有的退路,让她退无可退。
苏北抬头看着他,轻笑一声:
“你也没有给我继续逃避的余地,不是吗?”
他的所有作为,她一目了然。
有些了解是深入骨髓的,哪怕世事如何变迁。
顾向南笑了一下,但那笑却未达眼底,他说:
“已经逃避五年了,还不够吗?”
或许是今晚的意外让苏北感到精疲力尽,或许跟顾向南的对弈消耗了她很多的脑细胞,苏北这一觉睡的异常沉,连顾向南将她抱在怀里她都没有任何感觉。
以至于当第二天睁开眼睛,意识到自己枕着他手臂的时候,她有些鄙视自己。
顾向南早已经醒了,看到她睁开眼睛:
“早。”
苏北勉强笑了笑:
“早。”
“我可以将手臂拿开了吗?”
苏北尴尬的立刻起身,顾向南抽出了自己的手臂,掀背下床。
“这几天你不用去公司,安心在家养着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没时间做早餐,等下让人送过来。”
苏北: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确定要和我坚持这个?”
苏北不说话了。
顾向南洗漱完之后很快离去,苏北没有赖床的习惯,也跟着起了床,简单的洗漱之后正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,门铃就被按响,她走过去开门,是邹宇。
“太太,这是您的早餐,先生让我送来的。”
苏北接过:
“谢谢。”
顾向南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苏群:
“人看好了,别让他跑了。”
“就欧文那自以为是的脾气,我送他机票他都不会跑。”苏群嗤之以鼻:“我打赌他觉得你不敢把他怎么样?”
顾向南冷笑一声:
“这样才有惊喜,不是吗?”
“小北没事吧?”
顾向南扔下一份文件:“你在质疑我的能力?”
苏群轻笑:
“我只是担心。”
“她很好。”
“你们什么时候回来?”
顾向南看一眼桌面上的日历:“邵伟一周后回青市,他回来我就带苏北回去。”
“小北同意?”
“由得她?”
苏群不乐意了:
“虽然你是她老公,但我好歹也是她哥哥啊,你这么语气不善的,我很担心小北的未来啊。”
顾向南冷笑:
“那你干脆站在苏北的那边,帮她找对策如何劝说我同意离婚好了。”
吃过早饭之后苏北回了自己的公寓,她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,但仍是觉得舒服了不少,雨后的天气虽说有些凉,但好在阳光很好,窝在阳台的藤椅上晒着太阳听着音乐,惬意的让她想一辈子就这么消耗过去。
苏北虽然说过不再抵抗他将自己调到深城的决定,但她却并没有打算真的跟他回去,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回去可以做什么?当初那样决绝的离开,就没有给自己留回去的那条路,也没有人让她有回头路。
陆川曾说,苏北从美国来到青市,其实是抱着和顾向南再见面的侥幸心里的,她不否认,五年相思,她承认自己想他想的快要发疯,想他的拥抱,他的亲吻,他的疯狂,他的体温,有关于他的一切她都想到不能自己。
但苏北回来,是因为她和顾向南已经离婚的事实,她以为即使再见面彼此之间似乎也改变不了此时的状况,却不料,事与愿违。
午饭和晚饭顾向南都让邹宇送过来,自己却没有出现,邹宇离开之前,苏北曾问他顾向南什么时候回来,邹宇淡淡的笑:
“太太,您该自己给先生打个电话,那样他会很开心的。”
苏北知道,于是她在邹宇离开之后打了电话给顾向南,他的声音听起来疏远也冷清,背景声有些吵杂:
“有事?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顾向南轻笑了一声:
“回去做什么呢?”
苏北静默片刻,正要开口说话,那边却挂了电话,苏北盯着手中的电话几秒钟,放下,继而认真吃饭。
晚上九点,苏北有心在自己的公寓过夜,可是她大概也猜测的到最后的结局,于是决定不再折腾,关了灯准备去隔壁。
想要开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公寓电子锁的密码,试了自己的生日和他的生日都不对,苏北放弃了,有点失落的转身回自己的家,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忘记带钥匙。
苏北站在门口傻傻的笑,独自生活了五年的自己,还是第一次犯这样低级的错误。
与此同时,另一座城市里正有一个人在看到收到的光盘录像之后,正疯狂的砸着房间内的一切,他恨不得将录下这个视频的人碎尸万段,当初的种种屈辱排山倒海的涌了过来,即使现在想起来,欧文都还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。
他是喜欢玩,而且玩的很大,但并不代表自己可以成为玩的那个对象,还是被一群男人玩!
那一天,是他这一辈子的屈辱!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原本以为那天晚上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,即便知道也不会有人敢随意的说出去,可是偏偏有人不怕死,不但提醒了自己屈辱的过往,还录下了视频,该死的还是那样的清晰!
而敢录下这个视频,又寄回给自己的人,除了顾向南,不会再有第二个人。
欧文骂了一句脏话,随即气急败坏的拿起电话打给秘书:
“青市那边怎么样了?那丫头给我抓回来没有!”
那边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,下一秒欧文连最后一个完整的手机也摔在了墙上,继而又不解气的在地上的各种碎片上用力的踩,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,宛若这样就会将内心的怒火全部释放一样。
他看上了苏北,从上次的相亲之后,他就想尝尝这个女人的味道,做梦都想。
他这个人有种逆反心理,别人越不让他做,越阻拦他的事情他反而偏偏就要做,而且要做的很成功,顾向南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伤害虽然让自己巴不得杀他个千次万次的,但他更想将这些痛楚在苏北的身上试一遍。
那一定比还给顾向南要来的爽多了。
所以,他派人去青市抓苏北,好不容易摸清了她的规律,却半路杀出了一个苏群,等苏群好不容易离开,却又有了顾向南在左右保护,甚至还派了两个保镖,让他之前所有的计划和期待全部功亏一篑!
他不会善罢甘休的!绝不!
顾向南是在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回到公寓的,苏北并不在,他没什么意外的,想着她多半在自己的公寓里。
他来到苏北的门前,举手敲门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什么从而停下了动作,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她的房门,别问他为什么会有苏北家的钥匙,他有一把妻子公寓的钥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?
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
屋内很安静,就像根本没有人存在。
顾向南以为苏北睡了,其实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,只是想看她一眼,悄悄的走到主卧前打开门,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,连被子都是整齐的,宛若没有人存在过。
心,突然就慌了。
他突然就想起了五年前从西宁回来深城再也寻不到她的场景,那时的他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,不相信她的远走,所以将整个深城都翻了一个遍,可是,却没有她留下的半点痕迹。
他怕极了这种抓不住摸不到的恐惧感,而如今,她却原封不动的又让自己体验一次。
晚上她打过电话给自己,她说有话要和自己说,她想说什么?是想说要离开吗?她竟然真的敢!
顾向南是愤怒的,此时此刻若让自己抓到离开的她,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出什么样的事情,是疯狂,还是堕落,他不知道,也不想去思考,他只想将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找回来。
他只想找回自己的妻子。
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妻子。
近乎狂奔的跑出苏北的公寓,按下电梯,却发现电梯此时正停在顶楼,他甚至连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都等不了,掏出手机一边打给邹宇,一边走向安全楼梯。
电话通了,脚步停了,顾向南看着那个蜷缩在楼梯处的那个身影,心蓦然的有了着落。
邹宇还在电话那边对顾向南的不言不语有些着急:
“顾先生,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?您在哪里?我现在就过去?”
顾向南用了几秒从眼前的画面中回神,将手中的电话放在耳边,说:
“没事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
说罢便挂了电话。
顾向南的声音惊醒了睡着的苏北,睡眼朦胧的回头看了一眼,见到是他笑了笑,刚要开口说什么,却被他一把擒住了手腕,从台阶上扯了起来。
他是有些糊涂了,否则不至于没有注意到苏北身上穿着的是家居服,但他顾不得那么多,他只想问问她为什么又跑去自己看不到,也找不到的地方,她真的不知道这样会让自己很担心吗?
“你要去哪里?你又要丢下我离开?这次去多久?我如果不去找你,你是不是也根本不会主动回来?”
顾向南的力道太大,以至于苏北痛到蹙了眉,很想开口让他放开,可触目是他眼眸中悲痛的神色,她突然就懂了他此时失常的情绪,手,轻轻的覆在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,声音很轻的说道:
“顾向南,我哪里都不会去。”
顾向南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归了位,理智回归,他看清了苏北身上的家居服,可手心冰凉的触感,瞬间明白了一切,微微蹙眉:
“没带钥匙?”
苏北点头:
“我有打你电话,可是提醒说关机。”
顾向南一句话也没说,径自抱起她回了公寓,温暖扑面而来的那一刻,苏北竟打了一个冷颤,顾向南低下头看她:
“很冷?”
苏北不撒谎,点点头。
“等了我多久?”
“九点。”
顾向南不说话了,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,用被子裹住,继而去了浴室,她受寒这么久,需要泡一泡热水澡,等待热水的时候,顾向南走出浴室,来到苏北的旁边,或许是时间太晚了,又或许是她身体不适,才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,她却已经睡着了。
顾向南有些不忍,内心是希望她可以就此睡下去的,可是若不洗个热水澡,明天怕是要发烧。想到这里,他狠下心来叫醒她,她微微睁开了眼睛,却有些意识模糊,见到眼前是他,浅浅的笑了,唤了一声:
“向南。”
顾向南开始有片刻的恍惚,这声所谓的‘向南’他已经睽违了五年之久,在这五年之间,他曾无数次的在梦里听她一遍又一遍的唤着自己,曾经以为那和现实中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别,就如同是她真的在喊自己一样,却在亲耳听到她喊自己的时候才明白,差距竟是天壤之别。
心,柔软的不可思议,宛若回到了五年之前的时光,他不由的笑了,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,刚想说几句温存的话,却发现她的脸颊竟烫的有些吓人。
额头相抵,知晓自己担心的高烧竟然提早来临了。
顾向南没有叫医生,五年前她每一次生病都是自己照顾的,他知道她的每个习惯,甚至每个表情代表着什么样的含义,虽然时隔多年,他竟然也不觉得陌生,甚至还会有一种踏实的感觉,他觉得自己有了受虐的倾向。
顾向南抱苏北去浴室泡了热水澡,她似是感觉不舒服,一直迷迷糊糊的嘤咛着,顾向南也担心她身体受不住,并没有待太长的时间,为她换了睡衣就抱进了被子里。
她似是寻到了最为舒服的姿势,翻了个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顾向南触及她的额头,却还是滚烫的厉害。取了酒精,擦拭她的身体,为她物理降温,等到她的温度稍稍降下去的时候,窗外已经灰蒙蒙的亮了起来,顾向南终是舒了一口气。
身体的不适让苏北这一觉睡的格外的沉,也格外的长,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,肚子也开始微微的抗议,看一眼身边,没有人睡过的痕迹,她回想昨晚,竟没有完整的记忆。
只记得自己去顾向南的公寓里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密码,回自己家又忘记带钥匙,只好坐在安全楼梯处等待,之后的记忆便有些模糊了,她似乎记得顾向南有出现,但更像是一场梦。
应该是有出现的,否则自己怎么睡在这里呢?
可房间里没有任何的声音,安静的只有自己,他应该早已离去了吧?
苏北掀背下床,浑身酸软无力,头也有些微微晕眩感,对于昨晚的那场高烧,她除了现在的后遗症,并没有其他确切的感受。晕晕乎乎的洗漱,继而去厨房倒水喝,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被客厅‘突然’出现的人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