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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阿姨说什么妈妈寻到董家做靠山极其走运,不论什么,董家都能帮她搞定……拉倒吧,吃人的嘴软,拿人的手短,要是妈妈和自己不需要靠着董家过日子,早就懒得搭理痞小幼了!
自己本来就不好看,还成天跟她呆在一起,被衬得跟个钟无艳似的,不论是老师、同学、还是其他的什么人,眼里都只有痞小幼没有自己。
大头出国之前,还能隔三差五找些故事来帮自己走出困境,大头出国之后就只能靠着自己强大的脸皮,来抵挡这些妈妈根本无法理解的郁闷了。
也许,考上一个好大学,找到一份好工作,自己靠着自己赚钱之后就可以实现那个梦?跟痞小幼平等相处的梦?
手表厂虽然有王阿姨这样热心肠的阿姨,也有很多那种开口闭口瞧不起乡下人的婆娘……即使她们拿着低保,吃着咸菜,也不耽误她们炫耀自己是正宗城里人的身份。
江泉一家人虽然转了户口,乡下人的标签却一直都贴的死死的,真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活得爽爽快快,再也不需要看人的眼色,再也不需要当人的陪衬了!
……
走着走着,突然发现了江宏勇的身影,他正拿着一张不知道谁发给他的小广告仔细地看着……大字不识的他,能看得明白吗?
江泉闪到了一边。
他不想叫江宏勇爸爸,要不是他,自己和母亲能活的这样憋屈吗?
真奇怪,他今天怎么对一张这样的小广告这么感兴趣?看不明白了,他还找旁边那个卖水果的人问,买水果的人不想理他,他又去问卖大米的。
终于,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折叠了起来,收藏在自己的衬衣口袋里,然后走了。
等他离开这里,江泉才闪了出来,继续向着香烛店进发。
这些东西不能带到“文曲小苑”,毕竟是烧给死人的,带到活人住的地方不合适。
江泉拿到这些东西之后要带到江边,等干完活出来的妈妈一起烧。
天色已经擦黑了,等会儿黑的差不多了,这条江的两岸就会出现很多这样的人,提着大包小包。
在江边找上一个地方插上蜡烛,烧上香,然后把金银财宝全都烧给祖先,期望他们把这些假的钱,变成真的钱返还给子孙……
江泉是新青年,他不想装神弄鬼,但是,他没办法说服迷信的上一代改变自己。
梅丽洁说,我说什么你照着做就行了,“进门要行礼,遇庙要烧香”,不管是人是鬼,礼数到了总没有坏处。
迫于家长的威慑,江泉只能帮她把这些东西带到江边,跟着她一起求各位祖先能够保佑自己平平安安,顺顺利利。
其实小学的时候,江泉也曾相信过祖先,在江边求过祖先之后,他拿着梅丽洁给他的早餐钱到彩票店里买了一张彩票……结果,当然是早餐没了,500万也没了!
试了几次之后,他终于明白,吃好早餐,比祖先送来的那500万重要的多,求祖先,还不如求自己。
总有一天,自己会有钱的,然后买个大大的房子,妈妈住一间,自己住一间,还有几间当客房。
妈妈想叫什么人来,就叫什么人来,自己和妈妈也能翻身做主人,再也不需要在别人家蹑手蹑脚了!
……
江泉提着老板已经写好,打包好的东西离开了农贸大市场,走向了江边。
妈妈每一年都在同一个地方“烧包”,他说,老换地方,祖先不好找,不能让祖先累着了。
这片沙滩上方对着的那块草皮,就是妈妈抱着他离开手表厂,坐了很久,很久的草皮。
江泉当时害怕极了,他以为妈妈会带着自己跳江,他还不想死……
好在妈妈没有跳江,而是把他带到了“文曲小苑”。
后来,不管受到了多大的委屈,只要想到妈妈在走投无路的时候,可能会带着自己去见阎王,他就赶紧地安慰自己,什么都不是事,活着就好,活着就好!
幸亏江泉的心不是玻璃做的,幸亏他能遇到那些拉着她,推着他,不允许他放弃的好朋友。
迈进了外国语附中高中部,相当于迈进了大学的校门,至于能去哪所学校,还是要努力拼搏。
考上大学,妈妈和自己就能翻身了吧?
这两年可得好好求一下祖先,他们的坟上得冒点青烟才行!
江泉占好祖先们来习惯的位置,摆好所有的祭品,只等着妈妈来!
可是,明明说好7点20分来,为什么8点多了还没到?十来分钟的路程而已呀!
不会,不会出什么事了吧?给祖先祭拜这样的大事,妈妈可从来没迟到过的……等得狂躁不安的心一下子就抽搐了起来,江泉想都没想,就冲向了“文曲小苑”。
只是一路寻了回去,也没有看到母亲的影子。
妈妈到底去哪儿了?
幸亏遇到了小区里的“热心市民赵老爷子”,他说,看到一个又矮又瘦,佝偻着身子的人拉着梅丽洁走了。
江泉一下子就明白那个男人是谁了。
难道,他又缺钱了?
江泉感觉自己就快要爆炸了,眼泪一下子就飚了出来!
自己为什么要出去打工,还不是为了上大学的时候不需要找董家借钱?
江宏勇左一个借口,右一个借口,隔三差五就来找妈妈要钱,妈妈次次都给他,到底是为了什么?
今天是中元节呀,他到底是问妈妈要多少钱,妈妈才会跟他折腾这么久?
妈妈,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呀,给了他钱,也不让告诉董家,难道是怕他们以后不给你借钱吗?
简直是要疯了!
“文曲小苑”和手表厂之间,除了双向两车道的大马路,还有一条供非机动车,行人走的,沿着自建房的边界,池塘,果林和菜地蜿蜒的小路。
江泉大步流星地向着那条黑暗的小路冲了过去。
今天,他就要让江宏勇知道,再管妈妈要钱是什么结果!
……
他突然想起在“雁门江1号农贸市场”看到了江宏勇,他当时拿着一张小广告四处找人问,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自己的口袋里……难道,他要买“五金彩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