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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雨磅礴,山路泥泞,一辆马车在幽暗崎岖的深山中亡命狂奔。
伴随着闪电的曝光,深邃的山林中,十几个人影在马车身后时隐时现,紧追不舍。在这样的天气和环境中,还能紧咬着已经奔逃了数十里的马车不放,看得出这些人的轻功身手,气力和内力之深厚,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。
黑暗中,忽然一道寒光划破夜幕飞向马儿,紧贴马儿的耳朵削去一块毛皮。马儿吃痛受惊,却不是加速狂奔,而是急拐了一个弯,险些撂翻了马车,这一改道,就从山路变成了绝路,因为再往前行二里地,便是一处断崖。
驾车之人本想掌控马车转向原路,可后面的那些家伙紧追不舍,已经没有回头路了,只得任由马车继续狂奔,眼看快要冲到断崖尽头,驾车之人无奈之下只得松开车套,让马儿脱离,然后赶紧钻入车内。马车失去平衡,车轮又被路边的坚石一磕,旋即腾空而起,摔在地上翻腾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了下来,而那匹马儿,则带着悲壮的嘶鸣,一跃坠入万丈深渊。
马车经过这般折腾几乎散了架,可车内之人却并没有受伤,原来驾车之人在翻车前钻入车内,运功释放自身内力,将气劲充斥着整个车厢,才使得不管马车怎么翻腾拖摔,都能保车内之人免受伤害。
可不受伤不代表平安无事,恰恰相反,马车上这两人眼下遇到了大麻烦。
原来这马车上的人正是惊鸟堂堂主龙九霄和他的夫人秦关月,龙九霄师承天山快雪派,与他师姐凤百朝一同进入中原,凤百朝入主后宫,而他则一心辅佐天家,为天家和凤百朝平定社稷,铲除异己。此人身怀绝技,武学造诣极高,在江湖上罕有对手,本来区区十几个杀手根本不会放在眼里,要不是为了保护身怀六甲的秦关月,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。
就在两个时辰前,有人假传圣旨骗开惊鸟堂的大门,紧接着一伙来路不明的黑衣人趁夜偷袭,惊鸟堂上下近百名侍卫被杀了个措手不及,多亏副堂主沈凌绝及手下一众高手拼死断后,才使得他夫妻二人乘马车逃离惊鸟堂,没想到那么快就被追了上来。
此时那些杀手已至,将他们围堵在断崖边上,对龙九霄而言,杀出一条血路不难,可要想带着即将生产的夫人全身而退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若是为了大棠,为了凤后,为了整个武林与这些恶势力拼死一搏,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,此生也算没白活。他的爱妻秦关月与他立过誓言,不论在何种情况下,都会与他共进退,同生死。可这腹中胎儿是无辜的,还未出世便要遭人毒手,连亲生父母都尚未谋面,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双亲的宠爱,没来得及赐予姓名,没来得及见识这世间的繁华,没来得及走出人生的第一步,甚至连第一声啼哭都没来得及......
想到这里,龙九霄不禁伤怀。
事到如今,唯有一条路可走,就是赌上一切,使出毕生所学也要保住她们母子。
黑衣人们已等不及展开这场猎杀,各种暗器穿过雨幕密集来袭,龙九霄怒发冲冠,手中横刀愤然出鞘,手腕一甩让横刀脱手,只见在内力的驱使下,刀身如同游动的银蛇,在身前快速舞成一团刀花,抵挡着袭来的暗器,兵器只见发出的碰撞声不绝于耳,一时火花四溅,却没有一支暗器破得了这精绝的刀法。
其中一名黑衣人见暗器根本伤不了龙九霄半分,便耐不住性子,直接拔刀,飞身攻向他。龙九霄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,只用一只手收回横刀,腾出一只手朝着那人反手一挥,一股强劲的掌力直接将那人凌空打落,同时脚尖发力,踢出一枚石子,打向那人的死穴,连血都未见一滴,便了解了他的性命。
人群中又有两人不信邪,一前一后同时出手,其中一人刚刚攻到龙九霄面前,迎面挥刀劈下。龙九霄只将身子稍稍一偏,只用两根手指便夹住了刀身,然后猛一发力,钢刀当即崩断,紧接着用手中夹着的半截刀身挡住了另外一路的杀招,另一只手反持横刀一刀带过,那二人的咽喉同时被切开,两股鲜血喷薄而出,飘散在雨水中。
两人刚一倒地还未断气,又有四人杀到面前,所谓双拳难敌四手,四人轮番出招,分攻龙九霄的上下左右四路,打算让他疲于招架,没想到龙九霄一把横刀在手,便从容应对四人,且以攻为守,没用十招便将他们全部归西。
龙九霄深知以寡敌众时间长了,内力消耗不起,所以每一招皆干净利落,刀刀致命,不给对方喘息再攻的机会,这样的话杀一个就少一个,只要能护妻儿的周全,今夜就算大开杀戒也在所不惜。
一轮暗器直攻破不了龙九霄的刀法,顷刻之间又被他反杀七人。其余黑衣人暗暗惊叹,不愧是惊鸟堂的堂主,凤后殿下的师弟,身陷绝境还能如此霸气应敌,当时武林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人了。剩下的黑衣人们见状,一时不敢再轻易出手,围而不攻找寻良机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哀嚎,龙九霄心中一惊,回头朝爱妻望去,只见秦关月从马车中爬了出来,半卧在雨中,痛苦的说道:“九霄,我不行了,孩子要生了......”
原来先前乘车逃命时一路历经颠簸,后来又遇上翻车,秦关月早已动了胎气,身下隐约见红,确实有早产之兆。
龙九霄一见爱妻脸色煞白,身子下面的血水越来越多,顿时方寸大乱,急忙上前搀扶。奈何雨大风急,秦关月身子又不宜挪动,就算是一向沉得住气的惊鸟堂堂主也一时束手无策。在这绝境之中,生死关头,面对一群穷凶极恶之徒,身后是无助的爱妻,思来想去,只得抛下尊严,转身面对这群杀手,收起昔日的霸气,将横刀往面前一扔,面对一个个虎视眈眈的黑衣人们大喊道:“我龙九霄不知与各位有何恩怨,也不问今日灭我惊鸟堂是何缘由,但祸不及妻儿,请各位高抬贵手,放过我的夫人和孩子,只要让我的孩子平安降世,九霄不劳各位动手,必定当面自刎!”
秦关月也哭喊道:“只要各位好汉能留我孩子一条命,我的命也给你们!我求你们,求求你们了!”
世人皆知他龙九霄不但武功高强,而且一言九鼎,说出去的话从不食言,既然他愿意自行了断,那又何苦非要与他交手。再说等孩子一生下来,龙九霄又多了一个累赘,万一他反悔,还可以找机会挟持孩子逼他就范。
龙九霄见对方不再苦苦相逼,心中稍微燃起一点希望,可是让爱妻在雨中生产,恐怕孩子即便是生下来了,也活不长。
也许是上天也起了怜悯之心,风雨竟然在此刻渐渐平息。终于伴随一声微弱的啼哭传来,一个男婴出生了。
秦关月心里悲喜交加,泣不成声地说道:“九霄,我们有孩子了......”
龙九霄跪在地上抱起孩子细细端详,是个瘦弱的小子。
“恭喜龙堂主喜得贵子啊。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杀手之中说道。
龙九霄护着身子虚弱妻子和刚出世的孩子,警惕地朝说话之人望去。
只见一个中等身材,手持双刀的黑衣人上前一步,傲慢地说道:“既然龙堂主遗愿已达,不如就赶紧做个了结,咱们也好回去复命。”
孩子生下来还不足片刻,这伙人便急着要取他的性命,龙九霄还没有安抚刚刚经历分娩之苦的妻子,没有看够孩子容貌。无奈在这种境遇之下,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,可如果真的乖乖把命送给了人家,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斩草除根?
龙九霄这一刻心如刀割,万分不舍地望着怀里的孩子和身边的妻子,秦关月读出了他的眼神,知他已作出决定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