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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年的早春二月,大地尚未完全复苏,群梅却已冲寒怒放,红蕾碧萼缀满枝头,冷香扑鼻,沁人心脾。
在梅树间,一条铺以信白石的花径通向白石砌成的凉亭前,凉亭是以白石砌造的,底层围栏漆著浅浅的蓝,凉亭四周挂着浅紫色的轻纱,随风舞动,美轮美奂。
这会儿,夜已经很深了,淡淡的月光,稀疏的星辰,在这寂静的夜里,梅花香中,几盏灯笼荧荧的照在轻纱幔上,透出一女子曼妙的黑影来。
黑影斜倚在凉亭柱上,看着天上的一轮圆月,很久都不动弹一下。
一直候在亭外的婢女担忧的望过去,“小姐,夜深了,该休息了。”
女子这才有了动静,却是神情恍惚了起来,“碧香,这已经是我进府的第六个年头了吧?”
婢女神情一滞,跟着恍惚起来,“是了,小姐今年已是十四了。”
想起王雨欣初入府时的情景,碧香忍不住笑出声,那时候的小姐当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主,他们芜潋苑的活宝呢。
随着轻纱幔的随风舞动,她也看清了亭内的自家小姐,小姐依旧是刚入府时的简洁装扮,墨色的发丝上从来没有过多装饰,只配合着衣裳系上颜色相同的绸,玉簪轻挽,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,微一晃动就如雨意缥缈。
明明他们小姐容颜姣好,若是真心打扮,必能艳压府内的其他小姐,就连京都城内也没几个人比得过他们小姐,可小姐就是不愿装扮起来,还特意剪了个刘海,硬是将她的美貌折了大半。
虽然她早就知道他们小姐与众不同,从不喜欢与谁攀比,在府内更是无欲无求,可她也没必要这般低调,连装扮都省去了吧?有时候,她还真是看不懂他们小姐。
碧香连连叹气,终是自己气不过冲上亭将王雨欣拉拽了出来,“小姐,今日奴婢有差事,怎么一天不在你又这般偷懒了,张妈妈给你准备的上好绸缎缝制的衣裳你为何不穿?夫人给你的首饰你为何不戴?”
王雨欣眨眨眼,眼底的忧郁气息瞬间消散,嬉笑着贴向碧香,“碧香姐姐,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东西的,穿着上好的衣裳我都不敢爬树了,还有那些看着就很重的首饰,戴在头上我怕把自己的脖子压歪了。”
看着恼怒的碧香,王雨欣一脸的自豪,这几年她总算是将她和蓉儿的封建思想磨削殆尽。
“你还笑,天下间,锦罗绸缎,华丽的首饰,哪个不是女子向往的,也只有你才会这般不在乎,嫌这嫌那的,两位少爷每次都给你带珍贵首饰回来,也不见你哪次戴过。”
见碧香真的生了气,王雨欣忙收敛脸上的笑意,“是是是,改明我就穿戴起来,我还就不信那些东西真把我压趴了去。”
几句话说的碧香“噗嗤”笑起来,“好好的,穿衣打扮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像是上刑似的?”
“可我就是觉得麻烦嘛。”
碧香斜斜看向王雨欣,问道:“那明日呢?”
“明日怎么了?”
碧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,急急上前一步,“明日可是三少爷,四少爷回府探亲的日子,据说,宫里的几位皇子也会一并前来,这可是结识皇子的重要机会,若是被皇子看上,那可就是未来的皇妃了。”
王雨欣一脸的不以为意,“那又如何?我又不想当什么皇妃。”
说归说她还是兴奋了起来,明日她的三哥哥和四哥哥就要回来了,她都快想死他们了。哎,但若是真有皇子跟着前来,他们怕是要忙着接应陪同,又没时间陪她了。
看着突然神伤起来的王雨欣,碧香一脸的孺子可教也,“知道后悔了?只要小姐松口,明日我定将好好拾掇拾掇你,保管那些皇子们眼里都是小姐。”
回过神的王雨欣忙摆手,“不了不了,还是不要了。”
让她拾掇自己?她若同意下来,她怕是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。
碧香“哼”了声,转身离去,“小姐,回苑。”
见碧香不再与她纠缠,王雨欣忙跟上去,讨巧道:“碧香姐姐可有什么吃的,欣儿饿了。”
碧香赌气的瞪向王雨欣,“没有。”
“啊,可是欣儿真的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