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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大花特有的尖锐嗓音穿过雨幕,刺激着众人的耳膜。
林大海一听见这声音,脚步瞬间停了下来,竟是不敢这么冲进去了。
林晚晚恨恨的瞪向父亲:“爸,你还傻站着干什么?是真的要让他们砸了咱家,让我们都无家可归了,你才觉得你尽孝了,是最孝顺的儿子了是不是?”
“晚晚,那,那是你奶啊!”
林大海一脸的为难。
一面是亲娘,一面是自己的小家,林大海其实也挺纠结的。
别看之前想得再怎么好,再怎么有决心,可真的面对事情了,几十年来的习惯还是让林大海下意识的选择了胆怯。
林晚晚一把甩开林大海的手,凉凉说道:“那不是我奶。她可以重男轻女,可以不疼我这个孙女,但是我从来都没见过哪个做母亲的,做奶奶的会这么磋磨自己的儿子和孙子!”
说完,林晚晚和三哥林智手拉着手就要进大门。
然而刚迈出去一步,林晚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又停了下来,侧身看着父亲,幽幽说道:“爸,你可以不对我们这些儿女负责,但,你总要对我妈负责。她跟着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,难不成你是要让她人到中年,却落得连个家都没有了吗?”
话音落,林晚晚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。
林大海浑身一震,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一般,呆愣愣的站在原地。
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头上、脸上、身上,好似一把把锋利的小刀,在透过他的皮肤扎进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……难道还要再看一次媳妇儿和孩子们失望的表情吗?
难道真的要让他们连个家都没有吗?
不!
不可以!
他是一家之主,应该去做他们的天,为他们遮风挡雨,而不是让他们落得个无家可归的结局!
一刹那间,林大海仿佛拥有了莫大的勇气,猛地拔脚,也冲进了自家大门。
噼啪!
啪啦!
陶瓷碎裂的声音不住的从厨房里传出,林晚晚冲到厨房门口,大喝道:“住手!”
正在屋里砸得正欢的几人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停下动作,齐齐看向门口。
厨房里,除了林成才一家三口外,竟然还有林晚晚的小姑姑林香菊。
此时这四个人一人拿着两个碗或者盘子,或是举,或是要举,全都是一副要将东西摔碎的架势。
“小贱人,你居然也回来了!”
林成才一见到林晚晚,当即一脸阴笑,一个甩手,将手中的盘子摔到了门口。
伴随着一声脆响,又一个盘子变成了一地碎片。
摔了盘子,林成才开始朝着门口走,谁知刚走到第二步,他就哎呦了一声。
脚下的布鞋踩在了一块碎瓷片上,瞬间割破脚指头,鲜血直接涌了出来。
“哎呀我的妈呀,我,我出血了!”
一看到血,林成才瞬间惨叫起来,什么狠厉的表情都不见了,活脱脱的一副被宰的猪。
在屋里骂骂咧咧的齐大花一听见惨叫声,赶忙冲了出来,结果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要一屁股坐在灶台上。
灶台里的火一直燃着,大铁锅里的水煮得滚开,白色的水汽顺着木质的锅盖边缘往外窜。
这要是坐下去,定会被烫到。
齐大花也顾不得别的了,哎呀一声大叫:“别坐!”
她叫得很及时,但却敌不过林成才对脚受伤的恐惧,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受伤了,根本没注意身后是什么情况。
眼瞧着林成才坐在了灶台上,林晚晚直接抬起手,捂住了自己的耳朵。
双手刚刚捂住耳朵,下一刻,就听见几乎要穿破耳膜的惨叫声陡然响起。
“啊!”
凄厉的惨叫声从林成才的嘴里发出,整个人更像是被压紧的弹簧,猛地从灶台上跳起,直接朝着前面扑去。
而他的面前,则是连接小屋大炕的灶台。
于是……
这一次,林晚晚闭上了眼睛。
画面太残忍,她都不忍心看了。
林成才朝前扑去,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,伸出双手就要撑住身体。
哪曾想之前因为林晚晚淋雨,父亲和哥哥们怕她受凉,把她那屋的火炕少得滚烫。
以至于灶台附近的砖头也都被烧了烫手。
别说是人手那一层皮了,就算是切个土豆片放上去,都能瞬间听见呲啦的声响。
“啊!”
又是一声惨叫,林成才朝着一旁倒去。
按说这么一摔其实也没什么,但问题就出在了林成才刚刚带人摔盘子摔碗摔得特别开心,所以现在地上全都是盘子碗的碎瓷片。
接着,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声从林晚晚家的厨房里传出,让原本没打算顶雨出来看热闹的邻居都忍不住起了好奇心,纷纷打伞穿雨衣出了家门。
“这,这……”
林大海刚到厨房门口,就看到了屋里那凄惨的画面,吓得脸都白了。
正要冲进去救人,却被林晚晚一把拉住。
“闺女,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,你小叔这样下去会废的!”
林大海怒瞪自家闺女。
别的事倒也算了,可现在满地的血,万一慢一点出了人命可咋办?
林晚晚却冷冷一笑,道:“没看见人家的媳妇儿闺女还有亲姐姐都在吗?显着你了?”
“晚晚!”
林大海没想到自家闺女竟然如此冷血,一声暴喝。
谁知林晚晚的声音却比他更大:“你吼我算什么能耐?有这工夫,你不如赶紧去请村医过来!”
“啊!”
林大海被吼得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拔腿就往大门口跑。
一旁的林智也在这个时候回过神,捏了捏自家小妹的手,小声问道:“小妹,你咋不让我去叫村医?”
“你没看到血腥呼啦的?我一个小姑娘在这里会害怕,你这做哥哥的不知道陪着我点?”
乍一提到哥哥,林晚晚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自家二哥,赶忙问道:“二哥呢?他人在哪里?”
厨房里没有,应该也不在屋里,否则不可能看着老宅的人这么砸东西。
林智也是微微一愣,随即一拍脑门:“二哥肯定躲起来了!应该是在我们屋里!”
就在此时,林晚晚听到东厢房方向传来了自家大哥的声音:“小妹,你快过来!”
语气听着……有点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