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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知母亲在后面,林晚晚赶忙迎了出去。
可在大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着三轮车的影子,她有些担心。
这会儿天色可都暗下来了,也不知道小舅舅那家伙黑天骑车稳不稳当。
正当林晚晚决定先弄晚饭,转身要进屋时,终于听到街道的远处传来了一阵桄榔桄榔的声音。
林晚晚赶忙用手电朝着声音的来源照去,就听见沃国良的声音传来:“谁啊?”
“小舅舅!”
林晚晚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小舅舅的声音这么好听,赶忙问道:“我妈和你一起呢吗?”
“在呢!”
这次回答的是沃桂兰,不过和平常的声音不太一样,这一次沃桂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。
林晚晚没注意,只是快步迎上前:“妈,还有多少东西没搬完?”
“没啥了。”
沃桂兰说着,揪出一块卫生纸,擤了擤鼻涕。
这下林晚晚想不发现都难了,立刻问道:“妈,你咋了?”
“没咋。”
沃桂兰深吸一口气:“去叫你哥他们出来帮忙搬东西。”
说得越多,就越能听出来她的声音不对劲,显然是哭过,而且还是哭得很厉害得那种。
林晚晚抿抿唇,到底还是什么都没问。
人多干活也快,看着一整三轮车的东西,都用不上每人跑两趟也就全都倒腾到后院去了。
餐厅里木板之类的东西已经全都被林大海归置到了一旁的墙根,桌椅板凳也全都罗列起来,空出来的地方足够放下两辆三轮车。
将饭店的大门关好,落锁,一行人便全都聚在了后院。
北屋和厨房后门的门框上分别有个圆形的灯罩。
北屋的那个里面没有灯泡,不过刚刚已经被林强拧上去了。
厨房后门的灯泡还在。
这会儿两个灯泡全都打开,一个二十瓦,一个五十瓦,足以将这不大的小院照得明亮。
拿回来的青菜全都留在厨房里,至于酱缸咸菜缸之类的则是暂时堆放在了北屋。
沃国良的三轮车上除了一些厨房用品外,最重要的还有一大家子的晚饭。
一大盆的干米饭,虽然里面还掺了苞米茬子,不过大家都不嫌弃。
两个半大的铁盆里分别是土豆炖茄子和拍黄瓜。
成年人两个拳头大小的瓦罐里放着咸菜丝,加了香菜碎和辣椒油,吃着也香。
这会儿大家已经全都注意到沃桂兰的眼睛是红着的,可没人敢多问,因为沃国良在不住的使眼色,不让他们开口。
但就这么干巴巴看着,气氛太诡异,于是林晚晚再次提起了饭店装修的事。
果然,有了话题,大家的关注点都不在沃桂兰的身上了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林晚晚总感觉大家在不关注母亲之后,母亲好像舒了口气。
所以,在几个哥哥出村子之后,母亲到底经历了什么,才会让她即便是委屈得不行也没有表现出半分来?
折腾了一整天,吃过饭,大家拾掇了拾掇,用林晚晚烧好的热水兑出了温水,擦吧擦吧身子就都休息去了。
林晚晚端着热水来到东屋,刚要喊人,就听里面传来沃桂兰压抑的哭声。
“林大海,我嫁给你这么多年,给你们老林家生了四个大孙子,我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!你家干啥这么欺负人啊?”
“那地里的活,我不说从头到尾的一直干吧,可再咋说也比你那帮子兄弟干得多!可现在他们说啥?那地里的东西都是他们的,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?凭啥啊!”
“林大海,我刚刚在孩子们面前没提,已经给足你面子了。我不管,田里的事情你要是摆弄不明白,我是绝对不会再和你的那些家人接触了。”
“还有你,如果地里的收成你拿不回来,你要还敢过去干活,到时候咱俩就离婚!我可不和你生那闲气!”
这一次沃桂兰是真的被气狠了,连离婚的话都能说出来,可见对林家老宅那面的恨意已经达到了怎样的高度。
林大海刚开始还不吭声,一听媳妇儿要和自己离婚,他直接急了:“你这是说的啥话啊!不干活就不干活,不联系就不联系,干啥离婚啊?咱们是两口子,那是要过到死还得躺一口棺材里的人,以后都不准再提那话了!”
林大海少有如此强悍的一面,别说是门外的林晚晚,就连屋里的沃桂兰都被吓了一跳。
不等这母女俩反应过来,就听林大海叹了口气,说道:“地里的东西,他们爱要就都给他们,反正我是不会回去干活了。这个星期我就在店里面负责装修的事,回头等饭店开张了,我就出去打工去。老疙瘩和我说了,就算是出大苦力,一个月少说也能赚个二十块钱。”
“到时候钱都给你把着,我就不信咱家不种地还过不上安稳日子了。”
昨天小舅子的话,今天媳妇儿的委屈和提出的离婚,深深刺激到了林大海。
让这个原本打定主意要一辈子都靠种地而活的汉子,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确定了改变。
父母自然重要,但自己已经为了那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年,也委屈了自己的媳妇儿孩子这么多年,现在,也该到了让他自私一些的时候了。
门外的林晚晚听到父亲这么说,一颗心总算是回了肚子里。
还好,她爹还有的救。
哦,不,是已经在认真自救了。
看来看手里的水盆,林晚晚决定还是不要去打扰自家爹娘了,于是端着盆又朝着自己的房间走。
可刚走没两步,就听见屋里再次响起林大海的声音。
这一次林大海的语气和态度明显没有刚刚那么硬气了,反倒变得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那个,媳妇儿啊,你看咱们以后都不回去干活了。那,那是不是给爸妈那面点钱啥的?要,要不,他们万一又闹腾,我怕你受委屈……”
有那么一瞬间,林晚晚都差点把手里的盆给丢出去。
自己老爹还真是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,竟然还敢提给老宅的人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