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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黢黢,婚房通透明亮得似乎要烧了半边黑夜,黑红相搏,宴席已散。
众人皆离去,而那灰蓝色衣的“韩少帅”还坐着,喝酒停住了,他不离开,也不说话,只坐着。
“韩少帅,韩少帅?”贾明岳见韩萧易没有离开,以为他喝了太多的酒,醉得走不得道,便来到桌前想要看看情况。
韩萧易待贾明岳凑近,一下从腰间抽出手枪,一拉枪栓子弹上膛,站起用手枪指着贾明岳的额头,所有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丝毫犹豫和卡顿。
贾明岳不退不怕,直直迎着韩萧易漆黑的枪管,看着他的眼睛,甚至笑意还在脸上。
“你大办婚宴,就是为了让我看见荠月,如此再以她为筹码,与我提你的条件,贾老板,我说的,没错吧?”
“啪啪啪”贾明岳听完便三声鼓掌,“韩少帅还是和从前那般一等一地聪明啊……不错,您都猜对了,贾某本想明日登帅府拜访,与韩少帅详谈此事,不料少帅竟如此心急,也行,那便现在就说说。”
“贾老板,既已到了如此地步了,你也别与我拐弯抹角的了,说,你到底有什么要求?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不错,和韩少帅谈生意果然爽快。好,既然如此,我的要求便是——我要你助我拿到今年的通券参加‘逢百宴’,并且,韩少帅还要帮我取到此次宴会上参与军用枪械的买卖的资格。”
韩萧易眯起眼睛,“贾老板好大的胃口,这手伸得也长,连军械的买卖也敢碰,这军械向来是刀口浪尖的买卖,人人要争,还有,要想做这买卖……贾老板可要一并抱好随时丧命的打算,你当真要参与?”
“这我自然是有考虑的,韩少帅不必担心,此事若成,贾某愿亲自将九姨太‘送’到韩少帅的府上,不过为了咱们共同长远的利益,我现在还得留着她,少帅放心,此次买卖若成,我愿给少帅百分之四十的抽成,少帅就等着发财好了。”
“人,现在什么样,逢百宴过后还得是什么样,要是她少了一根发丝,我都会来好好地和贾老板算算这笔账。”
“那是自然,少帅慢走。”
韩萧易将枪收回腰间,头也不回地走出贾家,灰蓝色的斗篷将他裹得严实,融入黑夜。
贾明岳终于卸下笑脸,冷冷地盯着那抹灰蓝消失的痕迹。
在宴席上招待客人的那位妇人从堂中走了出来,“老爷,这韩萧易属实不好招惹,况且那军械买卖确实也危险,不然算了吧。”
贾明岳回头看着妇人,拉起她的手,“夫人,无碍,只要宋荠月还在我的手上,那韩萧易他不敢如何……贾家虽看上去光鲜,可你也知道,贾家现在只是外强中干,我要想稳住贾家,保住贾家,必须要先抓牢韩萧易和军械买卖这根稻草。”
“这……老爷,那这九姨太怎么办呢?”
“让人看着她,别让她出事就行。”
“好,全听老爷安排。”
妇人说着便挽上了贾明岳的手两人一起离开了前庭。
大婚第二日一早,宋荠月就起了床,晓春进门伺候她梳洗,脸上写满了不悦。
宋荠月当她有什么心事,自己正正刚好也愁着在贾家做姨太已成定局的事,心中烦闷,便也没心情问询晓春,只静静地让她梳头上妆。
倒是晓春憋不住,先开了口,“九姨太,昨夜老爷没来找你吗?”
“没有……他来找我作甚?”
“九姨太!这……家里都传开了,说……说你……”晓春憋了半句话,不知该不该讲。
“说我什么?”
“说……说你……你只是个摆设,根本不得老爷欢心,只是个老爷娶来挣面子的姨太……”
晓春越说越小声,宋荠月却笑出声来,“这有什么,说便说去,我不在乎。”
“九姨太,你……他们还说……说你是要被老爷送人的……”晓春又小声嘟嘟囔囔地“补充”说道。
宋荠月愣了一下,自己还要被安排“转手”,这倒是她未曾想到的。
沉默一会儿以后,宋荠月苦笑一声,“送人便送了,这有什么的,我嫁进贾家,不也是被骗进来的,送人比上被骗,虽没好到哪儿去,至少现在我知道我要被送出去,也有个准备。”
晓春听着宋荠月的一席话,撇了撇嘴,“九姨太,您倒是豁达大方,白白便宜那些嘴碎的小人……”
“行了晓春,今日我想要去街上买些东西。你帮我梳妆好了,我们就出门。”
“是,九姨太。”
宋荠月“第一次”走在城中人头攒动的街上,看着街上五彩斑斓的花样,她每样都十分好奇,这个摸摸那个看看,时不时向晓春发问。
看着宋荠月如此,晓春倒也心情转好起来,主仆二人在街上说说笑笑,好不可爱。
“姨太,晓春忘了问了,您今日出门是要采买什么?”
“啊,差点忘了,多亏你提起。我正想问你领我去,这北屏中有无瓜果铺子?”
“有的,在城东有两家,其中一家倒离着我们这条街近些。”
“你带就我去那家罢。”
“好。”
宋荠月和晓春说着便要走,晓春一下拉住宋荠月,“姨太,我说虽近,却也有好一段距离,我们得叫辆黄包车,如此快些,老爷说你不能出门太久。”
“你说的也在理,行,你叫吧。”
“行。”
两人乘着黄包车七拐八绕,一会儿便到了晓春说的瓜果铺子,宋荠月下了车便走进铺子,晓春则在后与黄包车夫商谈价钱。
铺面适中,铺中瓜果琳琅满目,皆鲜美亮丽,客人们也有不少,都在挑选谈论。
伙计见客人进门,连忙招呼,“这位小姐,想买些什么瓜果?”
“此处可有芒果?”
“有的有的,小的这就带您去选。”
“劳驾。”
“小姐客气了。”
宋荠月跟着伙计去挑选水果,晓春一个没跟上,进铺子时宋荠月已经没了踪影,她着急地走到铺柜前,就向掌柜发问,“掌柜的,适才可有个约莫这么高的小姐进门,她去哪儿了?”
“姑娘,这我可不知道,我方才在算账呢。”
“就,这么高,很好认的,您怎么能没见到呢?”晓春听到掌柜的话顿时更慌了,急得手忙乱比划,眉头紧锁。
“姑娘,你这不是为难人吗,我是真的没注意呀。”
“你……我……我自己找。”晓春见了掌柜的态度,心中隐约有不妙生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