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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紧闭着双眼,听着院判陈恒的诉说。没错所有香包都放了曼陀罗花粉,而且用量还不小。
半晌,皇上睁开眼睛,说,“去!请萧才人!”
顷刻,萧才人已跪在芳芸殿主殿。当萧才人看见皇上、皇后都在,自知必是有大事发生。
皇上屏退左右,眼中含着愠色看着战战兢兢的萧才人。萧才人本就是胆小怕事,母家势力早已衰落,膝下又无子嗣。
这次皇上的封赏,着实让她惊慌不已。此刻,又莫名其妙的被带到芳芸殿。看着皇上的愤怒,胆小的人儿又岂能承受住!
皇上调整一下嗓子,将身子前移了半寸手里拿着香包,看着萧才人说,“这个,你怎么说?”
萧才人先是一愣,立马反应过来,轻声道,“启禀皇上,这个看着像臣妾年前,送与各宫的香包。不知有何不妥?”
萧才人虽说看起来很是柔弱,但毕竟不是饭桶。当看见香包,心中也已经猜到,应该是皇后布的局。
“有何不妥?你自己还不清楚吗?你这里面放了什么腌臜的东西?真的不记得了?”
面对萧才人的回答,皇上彻底愤怒了。站前来,直接走到萧才人面前,弯下腰看着她,将香包直接摔在她面前。
萧才人,此刻反倒平静下来。她捡起香包,轻轻闻了闻。蹙了蹙娥媚,轻摇了几下头。说,“请皇上息怒,臣妾有话说!”
萧氏便直接叩了个头,解下腰间香包,接着说,“请皇上看看这个。”
皇上接过来,闻了闻,又递给了陈院判。
陈院判嗅了一嗅,打开又看看。说,“启禀皇上,这里边并无曼陀罗花粉。”
皇上,此刻情绪略有缓和,想起平素萧氏的性情,便也明白一二了。转过脸看向萧才人,语气和缓了一些。说“起来回话吧!”
萧才人,这一刹心中涌现一丝莫名的感动。说道,
“谢皇上,刚刚臣妾从腰间解下的香包与臣妾送给各宫的,用的乃是同一种香草。
里面不过是寻常的茉莉花、山茶花、栀子花,这三位花品所制作成的干花。”
“你怎么证明是同一种香包?你可知道,这布料以及里面的花草,都是可以被做手脚的。你怎么证明做手脚的人不是你?”
“臣妾,臣妾虽然自幼长在江南一带,经常接触到一些花草。可,可曼陀罗,臣妾却对其过敏。沾染一点,必定浑身起红疹。因而,臣妾万万不可能触碰曼陀罗花的。”
“那,你可以,假手于人。你宫中的小宫女们,不可能都对曼陀罗都过敏吧!”
“臣妾,宫里向来清苦,小宫女们不但要赶制自己的冬衣。还要为臣妾分担一部分绣品,以弥补开销。”
萧才人声音渐渐弱了下来,咬了咬下嘴唇。
皇上猛地抬起头惊愕的看着萧才人,此时皇上才发现,萧氏的淡粉色罗裙洗的已有些褪色,藕色的内衫有几处已经脱线了。
皇上低下了头,他感觉到愧疚,对先太后的愧疚。当年先太后之所以选择自己并不钟意的萧氏入宫,主要看中其一门忠烈的家风。而自己却,从未给予萧氏半分温情。
皇后细心的察觉到皇上的神情,失落涌上心尖。她此番折腾,不过是想打压一下,这个平素软硬不吃的萧氏。不成想却为她人做了嫁衣,心中懊悔不已。
“皇上,都是臣妾不好,平日里对下人监管不当,才使得萧才人受了此等委屈,直到今日才知道。都是臣妾的过错!请皇上责罚臣妾!”
说着皇后已经跪在地上叩了一下头,妆容已经哭花,发髻也都变得凌乱了。
皇上连忙起身,上前搀扶起皇后。说,“皇后,严重了,宫中下人如此之多,皇后又岂能一一看管到?倘若认真追究起来,朕岂不成了罪魁祸首了?”
皇上静静的看着皇后,将其带到自己身侧坐下。
“这件事陈瑞你派人去查,务必查出主谋!朕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朕的瑶儿!”皇上看了看皇后,又看了看章弦。
陈恒此刻,匆匆从内殿出来。来到主殿叩首,说“启禀皇上,公主,醒了!”
“父皇!”沈尧光着脚丫,直接从内殿冲出来奔到皇上跟前。一头扑到皇上怀里哭起来。
此刻,沈尧真的吓坏了,以前是她把宫斗想简单了。
“瑶儿,不哭,不哭!告诉父皇现在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不舒服?”
皇上抱起沈尧,一边拍着她的后背,一边安慰着。
“谢父皇,儿臣很好。”
“知道自己怎么了吗?”
“知道,在吃杏仁酥,吃着吃着就睡着了!”沈尧用,孩童般天真的眼神,看着皇上。
“你刚刚……算了,已经过去了,现在安全了!”皇上,想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来,只是扫了一眼皇后。
“弦儿为何会在公主寝宫?”一个冷冽的眼神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章弦。
“启禀皇上……”
“皇后不必紧张,朕只是许久未见弦儿了,想与他说说话!”皇上的声音看似温存,却含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回……回皇上,小臣,小臣……”章弦从来没见过皇上如此严肃。
“怎么话都不大会说了?罢了!朕也不问了。弦儿今年也快十七了吧?”
“回皇上,小臣今年十七!”章弦的心依旧扑通通的乱跳个不停,汗水已映衬在脸颊上。
“嗯!都是大人了。”皇上眼睛盯着章弦,接着说,“明儿起,去太学吧!想做驸马,总要有些过人的本事。”皇上的话不咸不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小臣,谢皇上隆恩。”章弦跪地磕头谢恩。
“陈瑞,传朕旨意,‘日后若无朕允准,外男进入芳芸殿,一律杖毙!’”说完,皇上抱起沈尧直接进入内殿。
皇后脸色很是难看,拉着章弦便离开了。
萧才人正要离开时,被小宦官拦住。
“传皇上口谕,‘今晚留宿庆芳斋’,恭喜萧才人了!”小宦官急忙扶起萧氏,并拱手到了福。
“多谢,公公。”说着,萧才人便将头上的素银簪子取下递到小宦官手中。
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,然而此时萧氏,只有这只簪子还算拿的出手。那是她的陪嫁,跟了她许多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