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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女孩真是张经理的女儿?人不可貌相啊,想不到她年纪轻轻就生孩子了……”
苏琴霞带着人离开,身后是销售员们炸锅般的议论声,她也不知道怎么阻止,这种留言也是很难阻止的,曾经她是多么崇拜张天娜啊,今天看到这一幕,她知道她羡慕的张经理,人生从此不会再那么顺了。
一个单身女人未婚,还突然冒出一个10岁的孩子,这个口水不用外人,就是鸿基地产几千人的口水都能把她喷死。
苏琴霞的上司顾佳彤刚出事,现在另外一个区域经理又出事了,她似乎预感到不久,她就能迎来升职机会。
想到此,她更不去管员工了,甚至还希望这些流言尽管传到公司总部,越大越好。
赶到售楼处附近一家湘菜馆的包房,看着眼前几位面熟的老乡和胡军,张天娜不由得胆怯起来,这么多年她无数次想躲都没有躲过的大劫还是不可避免地来了。
既来之则安之,已经这样了,今天她也只能豁出去了,她相信自己的故事很快会编成无数版本在公司和地产圈传阅。
“英菊,张英菊,真的是你?”
张天娜推开包房,面对的老乡一下子认出她来,那个当年30岁不到的男人,如今已经苍老的如同50岁的老人,时间不过才9年啊。
胡军的变化也同样很大,他不再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了,而是转变为一个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男了。
这些年,岁月显然并没有善待过他,他是活该,自作自受。
“苏经理,谢谢你,你先回售楼处吧,那里离不开人。”
“好的,张经理,你有需要立刻电话我。”
苏琴霞虽有私心,但看到此刻场面,还是有点替上司担心,毕竟同为女人。
“谢谢。”
“妞妞,这是你妈妈?亲妈。过去跟她坐一起。”
老乡们对着胡军身旁坐着的那位害羞胆怯的女孩说,他说完,女孩没有上前,反而是往父亲身后退了一步。
“几位大哥,好久不见了,中午请你们吃饭,随便点。”
“英菊,你现在当领导了,混得不错啊,替我们老乡挣脸了。”
几位大哥说完伸出拇指赞赏。
“大哥,也没什么,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销售人员。”
“那也比我们好,你看我们这些人比你出来还早,混了这么多年,还是没有离开过工厂。”
“妞妞,过来。”
张天娜不想谈论她工作和职位的事情,她转为招呼女儿,但女儿看见她明显害怕。
“妞妞,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两个阿姨送你一个大玩具熊了吗?”
“记得,那是我最喜欢的,大姨送来的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我吗?我是跟你大姨一起看你的。”
“记不得了。”
5年过去了,妞妞确实记不得那个夜晚,她的亲身母亲回去送玩具给她的日子了,她只记得大姨二姨,因为她们经常去看她。
“英菊,对不起,当年怪我混蛋。”
胡军忍了很久,终于憋出一句道歉的话来。
“不用说对不起,我们早已没有任何关系。我让你父母把妞妞交给我们家抚养,你妈死活都不答应,现在孩子这样,你完全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回父亲。”
“妞妞上学了吗?”
“马上回去上学。”
“都已经开学了,你还让她留在这里,你难道希望你的女儿下辈子跟你一样吗?没文化,一辈子在工厂打工。”
“英菊,胡军也没办法,老家没人带孩子,他才带来深圳的。孩子辍学,也不怪他。”
“为什么不怪他,他害我一个人就算了,现在接着是妞妞了。”
“他妈妈得癌症去世了。”
“癌症去世?”
想着胡军妈妈那个样子,张天娜几乎永生难忘,但突然听说她去世了,心里却不是滋味。
“胡军,你开个价,把孩子的抚养权给我吧?”
看着眼前落魄,连养活自己都困难的胡军,张天娜决定乘此把孩子的抚养权夺回来。
“给你?你未婚带着孩子,还要工作?”
老乡们觉得张天娜一个女孩子,工作又忙,觉得也不合适。
“那怎么办?任妞妞这样下去?”
“你给我5万元,孩子给你。”
“胡军,你他妈跟过去一样无耻,还真好意思开口。”
老乡大哥再也忍不住训斥起来,当年张英菊是他带出来的,也是因为他认识胡军的,自己害了人家未婚生子,现在把孩子还给妈妈,还要钱。
“大哥,你别说了,他是什么样的人,我比你清楚。今天大家都是见证人,我们立字据为证,立好字据,我把孩子的户口迁到我父母那。”
胡军默然同意了,旁边的孩子似懂非懂的接受了这一切,她跟亲身父母其实都没感情,有感情的是那个经常打骂她,但抚养了她到9岁的奶奶以及大姨二姨。现在奶奶死了,听说以后回去住大姨二姨家上学,她竟然显得很开心。
中午,张天娜点了十几个菜招待他们,孩子吃的很开心,好像很久没有吃肉一样。一顿饭后,孩子对她的戒备心也少了。或许是血缘关系,她小心的走到张天娜身边,但始终没有叫她妈妈。
带着孩子去附近商场买了一些玩具和衣物,她跟胡军约定3天后带他们坐飞机回老家办理女儿的抚养手续。
“张天娜,你下班前来公司一趟。”
送走胡军他们,张天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就接到蔡明照的电话。蔡明照虽然没有说什么,但是张天娜已经清楚的知道,她要面对的是什么。
藏了十多年的秘密此刻被揭开,虽然脸是丢尽了,但是她的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,以后再也不会紧张了。
“那个孩子真是你女儿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今年才29岁?”
“是,怪我当年年幼无知,现在代价也付出了。”
“已经这样了,处理好了吗?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知你,千万别把孩子带在身边,这样你很难找人结婚的。没有几个男人能大肚容忍这件事的。”
“蔡总,她毕竟是我的亲身女儿,我不能不管。再说,我已经决定单身过一辈子。”
“不要说傻话,这是因为你没有碰见合适的人。”
“碰见又怎么样?佳彤不是一样被伤的伤痕累累。”
“你提她,我正好找你,老板让我给她一笔钱,离开。”
“你们男人啊,到最后都是一个样,你觉得佳彤会要吗?她要的是爱情婚姻。”
“可是,老板给不了,你不知道,老板娘得抑郁症几年了,公司是他们一起打拼的,老板要是离婚,会背上什么骂名?再说,佳彤也永远不会甘心做老板身后无名的人。不如拿笔钱算了。”
“我问问吧。”
蔡明照的话,让张天娜看清了老板的真面貌,也为顾佳彤不值。
“你的事情别介意,我相信很快就会过去的。”
“蔡总,我能挺住。”
“人言可畏,有件事可能要延迟了,原本准备提你做龙岗区副总监的,但在这节骨眼上,就只能等等了。”
“蔡总,我懂的,我也不怪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