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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磊在外溜达了一会,估摸着夏小禾应该是洗完了才往家走。
北屋东间的房间里点着蜡烛,昏黄的灯光里,窗棂上没有映出夏小禾的影子。
段磊站在窗根下,轻声唤着屋里的人,确定她是不是睡着了。
“小禾,小禾。”
夏小禾静静地躺在炕上。现在电力资源缺乏,停电几乎就是家常便饭,尤其是夏天,家里有用电风扇的,所以动不动就跳闸,这不,又停电了。幸亏家里还有蜡烛,这还是当初李招娣在这住留下的。
这寂静空荡的大宅子,说实话,夏小禾还真有点害怕。此时,听见外面段磊的声音,赶忙应道:“我躺下了,还没睡着。”
听见夏小禾的声音,段磊松了一口气,又交代道:“我今晚就睡在这东厢房的第一间,晚上有什么事喊我就行。”
东厢房的第一间,就是张本行他们一行人吃饭的地方。现在改成了餐厅。
段磊在这个地方睡觉?夏小禾不记得有什么可以躺着睡的地方。
夏小禾起身,窗户上映出少女影影绰绰的倩影。
“那你,怎么睡?”
见夏小禾关心自己,段磊心里涌上一阵甜蜜,嘴唇不自觉弯起,轻笑道:“那还不好说,把两张桌子并一下当床呗,我又不是没有这么睡过。”
段磊说的是上一次他被抓住劳改那次,当时他就是把几张桌子并在一起当床的。
窗户上的影子低着头,似是沉思,过了一会艰难开口道:“要不,你,来屋里炕上睡吧。”
窗户上的影子低着头,似是沉思,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道:“要不,你……来屋里炕上睡吧。”声音轻得仿佛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。
夏小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,也许是因为内心深处对段磊的关切,或者是因为夜晚的寂静让她变得感性。无论原因如何,这个决定已经说出了口,再也无法收回。
段磊静静地凝视着窗户上映射出的那个低垂着头颅的身影,心中已经翻涌激荡起来。
他没听错吧,小禾,居然邀请他一张炕上睡觉!
呸呸呸!是心疼他,让他睡在屋里。
段磊此刻欢乐得真想蹦起来,天知道他内心有多么欢喜。
好大一会了,段磊还没有回应。夏小禾不由心生疑惑,难不成刚才自己说的话太孟浪,把他吓着了。她扭头看向窗户,发现段磊的高大的身影还直直地矗在那里。
“怎么,你不愿意?”夏小禾的声音明显带了些恼怒,心想到底是她自我多情了,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。
段磊自然也听出了夏小禾语气中的恼怒之意,他连忙开口解释道:“我愿意,一万个愿意!”他的嗓音低沉而又温柔,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,透过窗户传进了夏小禾的耳朵里。
段磊先在外面冲了一个凉水澡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。
两人各占炕的一角,段磊在炕西头,靠近门的位置。夏小禾则紧靠炕东头,两人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。
静谧的屋里,夏小禾甚至都能听到段磊粗重的呼吸声。
现在的人们思想还是很守旧,两人扯了证才能在一起,否则就被扣上耍流氓败坏风气的帽子。夏小禾没有想这么多,但是段磊的到来确实让她安心不少,顿时觉得安全感满满。
段磊平躺在床上,尽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。然而,那粗重的呼吸声却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无所遁形,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激动。尽管经过一整天的辛勤劳作后,他的身体已经明显有些疲惫和倦怠,但他的大脑此刻却异常地清醒而兴奋。
夏小禾所释放出的信号,对于段磊来说,简直就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哪怕他们俩只是静静地躺在一块儿,什么也不做,这种感觉都让段磊感到无比的幸福和满足,仿佛自己已经置身于天堂之中。
原本,他还以为自己需要经历一场漫长而艰苦的“长征”,才能实现心中的愿望,但却未曾料到,如今已是柳暗花明又一村,胜利的曙光已然近在咫尺。
此时此刻,夏小禾的头部微微偏向墙壁的一侧,安静地进入了梦乡。
她轻柔的呼吸声伴随着身体的起伏,表明她正沉浸在甜美的梦境之中。
段磊则一直直挺挺地躺着,不敢有丝毫动弹,生怕会惊扰到身旁的佳人。他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,直到从炕的那头传来夏小禾那轻微的呼吸声时,他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。
夏天两人都穿着各自的衣服,身上都没有盖东西,夏小禾短袖长裤,长长的头发披散开来,薄薄的衣服掩盖不住身上的曲线,玲珑有致。
虽然他们都正值青春年少、血气方刚,但当段磊看到此刻如此恬静的夏小禾时,即使只是一个背影,他眼中流露出的也是满满的怜爱之情。他的心像是被一条名为“喜欢”的线紧紧缠绕着,无法挣脱,而他,也不想挣脱。
夏小禾一夜好眠,是在院子中间叽叽喳喳的小鸟的叫声中醒过来的。
夏小禾第一眼先是看到了窗户上的雕花,她的大脑一阵懵,忽然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。她好像不记得自己的窗户上有雕花?
顺着开着的窗户又看到了院子里的段磊,夏小禾才慢慢清醒了过来,原来自己昨晚是宿在城里的宅子里。
夏小禾摸了摸放在墙角的内衣,发现已经干爽了很多,她不敢全脱外衣,只能背朝着窗户一点一点地穿上。
夏小禾刚穿戴好,外面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,还有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“小禾,段磊。”夏建刚人还未到,洪亮的大嗓门已经先传到耳朵了。
昨天夏志远传完信之后,赵桂兰的心就一直揪着。
真是闺女大了不由娘!
赵桂兰一晚上都没有睡好,天刚蒙蒙亮便打发夏建刚来瞧瞧。
正好夏建刚这两天也想着来看看,看有什么能帮忙的,便赶着驴车一路从大洼村来到县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