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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激烈无比的闹架最终还是以王翠花的惨败而落下帷幕。
王翠花满脸颓败地坐在地下,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周围的人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,有的人摇头叹息,有的人则交头接耳地议论着。平日里王翠花也没有结多少好人缘,此时,谁都不想出来趟浑水,偌大的人群,连一个出来安慰她的人也没有。
然而,这一切又能怪谁呢?毕竟是她先挑起事端,现在落得如此下场,也只能说是自食其果罢了。
赵桂兰她们四个人一脸解气地看着灰败的王翠花,神清气爽地离开了现场。
当晚,陈铁柱的爹就押着王翠花来到了夏大山家。
“大哥、大嫂,我带着俺那口子来给您赔罪了!”
陈铁柱的爹陈炳坤粗着嗓子瓮声瓮气地说道。
陈炳坤是一个淳朴憨厚、勤勤恳恳的庄稼汉,他生性善良温和,对于家中那个泼辣蛮横的妻子王翠花一直束手无策。而此次,他竟然不顾一切地放下尊严来到这里,实在是事出有因。
原来,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那位身为家族长兄的大哥下达了一道死命令:要么带着王翠花去诚心诚意地道歉赔罪;要么,就直接将他们一家从家族里驱逐出去。陈炳坤心里清楚得很,这次事态非同小可。
陈家本来就是外乡人,整个村子里也就只有他们这么一支。如果真的被逐出家门,将来还有什么可以仰仗的呢?更糟糕的是,这次王翠花惹恼的可不是一般人物,而是大队长一家。
王翠花也不想来道歉,今天她可是当众丑态毕露,被夏家那四个女人追着打骂,到现在她还浑身疼。不用想也知道,她已经成了全村人的笑柄,现在还想让她去人家里道歉,没门!
陈炳坤也不客气,一双浑浊的老眼注视着王翠花:“要么一辈子待在娘家,要么去道歉,你选一样。”
越是老实人,发起火来越骇人!
王翠花第一次见陈炳坤这个样子,看着她的眼神冰冷狠戾!
王翠花低眉沉思了一会,乖乖跟着陈炳坤来到了夏大山家。
今天的动静闹得很大,夏大山也得了信。
夏大山做事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,简单粗暴。对于像王翠花这样嘴上功夫厉害的,一向都是嗤之以鼻,不愿打交道的。
同在一个村,陈炳坤是什么人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夏大山让了一个座位让陈炳坤坐下,全程没有给王翠花一个眼神。
说实话,虽然给了王翠花两个选择,陈炳坤打心底里还是倾向第二种。都是老夫老妻了,虽说王翠花一身的毛病,他也习惯了。
眼见都坐了一会了,夏大山还是一言不发,陈炳坤屁股也坐不住了。站起身来,拽了拽身边的王翠花,示意她开口说话。
王翠花的嘴角还疼着呢,看到自家男人投过来的眼神,不情不愿地开口,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!”
赵桂兰看着王翠花这不情愿的样子,低下头不吭声。
陈炳坤急了,陪着笑道:“大哥,大嫂,您消消气,别和她一般见识,她知道错了,以后绝不会再犯了!”
赵桂兰嗤笑一声:“狗改不了吃屎!”
“你!”王翠花脖子一梗,刚想开口,就被陈炳坤猛地拉住。
王翠花抬头,陈炳坤黑漆漆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她,吓得王翠花到嘴的话乖乖地憋回了肚里。
“好了!”
夏大山那充满威严的嗓音骤然响起:“不要再提什么改正之类的话语了,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!明天用大喇叭当着全体村民的面做出深刻检讨!”
“让我通过大喇叭来做检讨?绝对不行!”
王翠花几乎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,她那尖锐刺耳的声音甚至比思维还要迅速。
“队长,这是不是有点严重了。”
陈炳坤也嗫嚅道。
原本他觉得只要带着王翠花亲自登门拜访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,但万万没想到夏大山居然会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——要让王翠花当着众人的面做检讨!这可如何是好啊!经过这么一折腾,他们夫妻二人日后还怎么有脸在村子里待下去呢?
虽说这次确实是王翠花犯了错,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妻子,如果连王翠花都丢了面子,那不就等同于打他的脸吗?
陈炳坤打心底不愿意这么做!
原本陈炳坤和王翠花来的时候,夏小禾是在自己屋。对于他们的谈话也听了个七七八八,陈炳坤主动带王翠花来道歉,夏小禾还以为他是个明事理的,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个自私自利的。
“嘭!”夏小禾打开门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。
“小禾!”
陈炳坤看到夏小禾像是看到救命稻草,赶紧走了过来,岁月侵蚀得满脸沟壑、饱经沧桑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哀求之色。
\"你婶子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!求你看在过往的情分上,原谅她这一次吧!你也是知道的,你婶子年纪大了,身体又不好,如果真要让她拿着个大喇叭当众向你道歉,那岂不是要了她这条老命!\"
夏小禾别过脸,冷冷地注视着一脸不甘的王翠花。
“你们的命是命,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,当初她造谣挑唆的时候没有想过别人的颜面,现在倒是在乎起自己的脸面来了,陈叔,你们可真是够双标的!”
本来还以为夏小禾脸皮薄好说话,没想到夏小禾嘴巴这么厉害,陈炳坤一张老脸涨得通红!
“老陈,既然你们不同意我的意见,那么明天就让王翠花自己去公社的革委会吧,或许在那里待上几天接受一下思想改造会对她有所帮助……”
革委会!
陈炳坤顿时白了脸,那可不是个好地方,打死他都不会让王翠花去的。
两者权衡利弊,他宁愿选择当众道歉。
只是.......唉!
“大队长,嫂子。”陈炳坤皱成苦瓜的脸可怜兮兮地叫着。
夏大山和赵桂兰低垂着头,谁都没有理会他。
“唉!”陈炳坤沉重地叹了一口气,明白事情是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。
“大哥、大嫂,明天我会让这婆娘当众在大喇叭里向小禾和小麦道歉。”
“不是道歉,是检讨。”夏小禾目光坚定地看着陈炳坤,义正言辞地纠正道。
陈炳坤看了一眼夏小禾,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痛苦与挣扎,“好,是检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