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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知行一一谢过帮忙的各位,几个人在堂屋坐着,喝了几碗水后,魏局长和他的老战友便要告辞。
李局长和段知行已经多年未曾见面,年少时的情谊依然历历在目。今天的再次相遇,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和感慨。本想多留下来叙叙旧,奈何还得送他们回县城,不得不告别。
魏局长看出了李局长的心思,他轻轻地拍了拍李局长的肩膀,微笑着说:“李局长,别担心,以后我们可能要经常劳动段工,见面的机会多得是。”
这次魏局长好不容易请动的段知行。段知行不愧是个顶尖工程师,专业这一块没得说的。不过脾气也有点倔强。本以为不会有下一次合作,没想到这里有他这么多羁绊,不怕他不来,所以他才敢当众这么说。
“是真的吗?知行哥,那下一次我们定要一醉方休!”
李局长眼睛发亮。自从老领导离世他转业,段老的几个孩子下放的下放,受打压的受打压,他心里着急却又帮不上忙。段知行能被请来工作是不是说明上面政策开始宽泛了?
做他们这一行的本来就对信息很敏感,李局长透过这些蛛丝马迹很快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动态。
段知行也听出了魏局长话里的意思,犹豫了一下后便笑着朝小李点了点头:“会再见的!”
三人道别后,家里便真剩下父子三人了。儿子回来了,怎么着也得让外人都知道知道,这不单单只是为了段磊,也是为了夏大山一家。流言能杀人,段知行扎根农村这么些年,深知名声重要。于是,段知行一手牵着女儿,朗声对段磊道:“儿子,走,前面带路,带爸爸到村里转转!”
段磊一怔,随后便笑着痛快地答道:“好!”
没想到老头这么些年对人情世故倒是懂得了不少,从前他可是一门心思醉心书本,宁肯躲在阁楼看书都不愿出去社交。今天,这老头大摇大摆带着他们在这村里走这么一圈,这不是明摆着让全村知道他回来了!这是要给他洗清污名呢!段磊看向父亲的目光不由得越发钦佩起来!
段磊一路和碰到的村民打招呼,大家热情中带着点惊讶和好奇。不是说段磊被关起来吗?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?
“哟,小段,你回来啦!”
“小段,这是你爸吧,长得可真像!”
段磊听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声音,忍不住心里暖暖的,这里的人还是淳朴善良的。段知行看着儿子舒展的脸,心情也好得很,不时笑着和村民搭话。
段知行言行一看就不是乡下人,原先社员们还有点拘束,看着段知行这么好说话,便不由胆子大了点,问他从哪里来,和段磊的关系......段知行都笑着一一解答。
早在小汽车开到夏家时,好奇的村民都打听清楚了,确实是停在夏大山门前。这年头,汽车可是个稀罕东西,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,不免都好奇打听到底是什么人,又是为何事来的?没想到下午小汽车又开来了,还是停在夏家,这下村民们的好奇心便更加厉害了,无奈都不敢明着向夏家人打听。只得怂恿夏三婶去打听一下,毕竟是自家兄弟,再恼也不会闹翻。
夏三婶虽好奇但也也不敢明目张胆去找自己妯娌打听。自从段磊出事后,夏三婶明里暗里挑唆公婆说夏大山再不和段磊断绝关系就会被连累,可能大队长都会被撤下来,夏爷爷和夏奶奶不明就里,在夏三婶再三鼓动下去老大家狠狠闹了一顿,弄得老大一家很不愉快。事后夏大山狠狠地把夏三叔训了一顿。夏三叔心里恼怒,回家给她甩了好几天臭脸。好不容易哄好了夏三叔,她可不敢再去招惹老大一家。
正在地里忙碌的赵桂兰也得了信——说是看到段磊了!于是赵桂兰扔掉手里的活,转头就往那人说的方向跑。
待远远地看到说的那三人,赵桂兰一眼就认出来了,走在前面的坚挺的身影可不是段磊咋的!
段磊也看到了赵桂兰,赶忙快走几步赶到了赵桂兰身边。
“小段,真的是你,你回来啦!”
赵桂兰激动地抓住段磊的胳膊,左瞧右瞧,生怕自己看错了,脸上写满了惊喜!
“夏婶,我回来了!这些天让您操心了!”
段磊任凭赵桂兰拉着胳膊,满眼的感激 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”赵桂兰激动地很,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
夏建刚听说后也从地里跑了回来,刚见面就一拳打在段磊的胳膊上,笑骂道:“你这家伙,才几天不见竟胖了!”
赵桂兰气得要去打他:“没轻没重的,要是打坏了怎么办?”
夏建刚边躲边哇哇大叫:“妈,妈,妈,饶命,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了?”
段晓晓也从一边凑过来加入了夏建刚的“逃亡”队伍,帮夏建刚躲闪着赵桂兰的追打,几个人笑着闹成一团。段知行远远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的儿子和女儿是何其有幸,能遇到这一家人!
晚饭时全家人也都凑齐了!
赵桂兰今天可是下了血本,把家里唯一的一只老母鸡宰了,还炒了几个自家种的青菜,蒸了一锅又白又大又香的纯白面馒头。要知道,这只老母鸡一直靠下蛋补贴家里,赵桂兰一直舍不得杀。今天,为了招待段知行,赵桂兰才狠了狠心。
段知行看到这一桌丰盛的饭菜,心里非常感动。这些年他一直待在农村,他知道这一桌菜有多奢侈,这可能是农村人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吧!
夏大山也破例打开一瓶藏了很久的白酒。这瓶白酒还是他多年以前存下的,珍贵无比。他一直舍不得喝。今天,贵客临门,他要和段知行好好喝一杯!
酒满上,段知行率先举起了酒杯,“夏老弟,你是我们家的贵人,我们一家都感激你们对段磊和晓晓的帮助,这一杯,我先干为敬!”段知行双手举杯,眼里闪烁着泪光,他将杯中斟满的白酒一饮而尽,以此表达他对夏大山的感激之情。
夏大山见状,也急忙端起酒杯,“老哥,客气了,小段对我们家有恩,晓晓也是个好孩子,一家人,咱不说那些客套的话!”夏大山的声音洪亮而坚定,他同样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“对,夏老弟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以后但凡是用到段某的,段某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!”段知行拍着胸脯,郑重地承诺道!
夏大山笑着看着段知行,他明白段知行是一个有责任心、有担当的人。
“老哥,你太客气了,我们是一家人,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现在孩子们都好好的,我们就心满意足了。”夏大山视线扫过几个孩子,他一直把他们当做家人,和夏小禾、夏建刚一样,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对待的。
段知行又举起酒杯,再次向夏大山表示感谢。满腹的心意无法一一诉说,唯这一杯烈酒,满满的感激之情也只有借这酒来表达了。
都说喝酒最能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。一杯白酒下肚,夏大山和段知行这两个截然不同人明显熟稔了起来。夏大山没有想到的是段知行不但造桥厉害,就连地里的庄稼也很在行,夏大山原来只知道玉米和大豆套种,没想到玉米还能和豆角套种;就连赵桂兰也受益匪浅,也知道了西红柿和黄瓜种得太近不好。反观段知行,对夏大山说的那些种庄稼的事很感兴趣,时不时还提出几个疑问,听得津津有味。
夏小禾几个小辈都吃好了,夏大山和段知行酒还没喝完,两人一口一个老哥老弟喝得畅快。他们三个小辈在一边乖乖陪着。
赵桂兰早就安排好了,晚上段知行和段磊爷俩一块睡,夏建刚去二牛家睡,正好爷俩也能多说说话。
酒过三巡,瓶子空了,两人也都喝高了。此时的夏大山和段知行都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,恨不得现在就拜把子。
赵桂兰劝着两人吃了点饭菜,便吩咐孩子们把两个醉酒的人扶到屋里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