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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,脑海里满是刚才血液四溅的那一刹那。
剪刀插在脖子上的豁口,温热的血液瞬间上涌,还有投资方那临死前还放在我的脖颈上的手,所有的一切,像是走马灯一般一下下在我眼前放映。
忽然间,我被轻轻推了一下,我当即惊跳起来,扭头望过去,那个女警正一脸诧异的望着我。
大概是我的反应太大,回过神来之后,我讪讪地道了歉,身上还在抖着,“不……不好意思……”
那女警摇了摇头,安抚我道,“没事,我就是想问问,你家是前面十字路口右转吧?”
我迷迷糊糊的应了声,可是“嗯”完了那一声,我忽地反应了过来。
女儿还在家里,警察今晚注定是要在我身边的,如果就这样回了家,吓到女儿怎么办?
想到这里,我当即喊了声,“不!我不回家!”
“怎么了?”那女警问道。
“我家里……还有个小女儿,这样回家会吓到她的,我……能不能去酒店住?”
警察协商了一下,同意下来。同行的还有楚瑜景派来的那名律师,好像一直在和楚瑜景通着信,听我这么说后,当即道,“那就我来指路吧。”
车子掉头去了家酒店,我抬眼看了看,是楚瑜景名下的酒店,我们一行人进去找房间住下。
同行的男警察和律师在我们安顿好之后就离开了,女警陪着我,怕我出什么意外。
因为我一直处于极度害怕和紧张的状态,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下来,女警不停地为我做开导工作,好不容易哄着我去洗了澡,把身上沾染的血迹洗干净了,可是我一个人在浴室待得时间一久,又有些心慌。
酒店的浴室空间狭小,水汽一经氤氲,我总觉得昏黄的灯光中有什么在盯着我。
我不敢吭声,匆匆洗完,紧张兮兮地快速出了卧室,一下子钻进了被窝,这才些许安心。
女警坐在床边,“已经没事了,你睡吧?我去隔壁,有事你可以叫我。”
我咽了口口水,整个人藏在被子里,手指在看不见的地方急速抖动着。我知道,自己已经麻烦了这个女警太多,而现在的情况,完全是我自己的臆想造成的心里紧张。
我微微点了点头,道,“……好,麻烦你了……”
时间已经很晚了,我看到墙壁上的钟表,时针快要指向十一那个数字。女警已经穿好了外套,在玄关处穿着鞋子,准备离开。
我不敢关灯,紧闭着眼睛,看到的是橘黄的颜色,可总也不自觉的幻化成血红色,逼迫得我时不时就要睁开眼睛,确认自己身处在安全的环境。
女警开门的那一刹那,我放在床边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,音量很高,我原本就紧绷的神经,终于在那一刹那忍受不住了。
我尖叫起来。
那是我有生之年,听过自己喊出声的,最凄厉的尖叫声。后来想去,也许当时整条走廊都回响着我的声音,而我却不自知。
女警听到我的声音,又折回来,一边拿起我的手机,一边安抚我道,“没关系,没事的,是手机,不要害怕,你看,瑜景,是你的爱人吗?别怕。”
我这才冷静下来,微微抬头向手机屏幕的亮光看过去,上面赫然两个字,瑜景。
女警把手机接通后递给了我,手机屏幕冰凉的触感触碰到我的脸颊的刹那,同时响起了楚瑜景那让我倍增安全感的声音。
“念虞?我来了,你开门接我,好不好?”
我抖动得说不出话来,好不容易强行咬了咬牙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道了声好。
我挂断电话,不顾一切的掀开了被子,守在玄关处,女警大抵也那我没了办法,便任由我去。
没一会门就被敲响了,我跌跌撞撞冲过去打开门,直接扑在了楚瑜景的怀里。
那一刹那,我才感觉我活了过来。
白天发生的那一切令我作呕,让我恐惧的所有感知,才在这一刻淡了颜色。
楚瑜景覆在我的耳畔,低声、温柔、一遍又一遍的道,“念虞,我在这,我来了,对不起,我没能及时赶过来,别怕,对不起……”
楚瑜景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,一手紧握着我,另一只手一下下顺着我额头的发,口中低声呢喃着,慢慢把我哄睡。
我在恍惚中听到女警低声的道别声,随后是楚瑜景躺在我身边的感觉,之后我陷在一片柔。软的热度之中,紧紧把我包围,我只觉得舒服异常,昏沉睡了过去。
只是这一夜,并不安生。我不断地、反复的梦到白天的事情,梦境里,那些时刻甚至更甚,被我妖魔化,鬼怪化,我在夜里一次又一次惊醒,好在楚瑜景一直在我身边不厌其烦的安慰我。
这一晚,是我有史以来最为难捱的一晚。第二天早晨,我又在噩梦中惊醒,醒来时浑身冷汗,梦中那个浑身是血,身首快要分离的投资方在我身后不断追赶着我,口中咿咿呀呀说着些惊人的话语。
我惊醒后浑身冷汗,梦中情景历历在目,楚瑜景一把拉住我,把我抱在怀里。
“念虞,是梦,别怕,那是梦!我在这,不要怕……”
我不知道这个早晨楚瑜景安抚我安抚了多少遍,只知道我完全整理好情绪之后,做好了心理准备去警局时,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上午。
楚瑜景陪我去了警局,我在警察面前,一点点的,将之前的情况全部坦言相告。
警方听到线索之后,紧急派人去将相关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带回来,我有些后悔,为什么自己昨天情绪会失控到那种程度,如果自己能保持理智,把事情好好交代,也许今天就能够看到全员抓获的现场。
警方开始忙碌的时候,警察局里突然起了一阵骚动,我抬眼望去,几个衣着光鲜亮丽的,年纪已经有些大了的男女朝我冲了过来,揪着我就要厮打。
我这才反应过来,这几个人都是投资方的家人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