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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防护服的地方就在悬崖的边缘,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面向悬崖,往远处看就是海面,往下看是雾气。已经有一些雾气蒸腾上来,在玻璃窗前招摇。其实那应该被称为烟,因为不是小液滴,而是一种更加粘稠和细腻的东西,像牛奶倒进了水里。
说是防护服,其实就是一种厚重的头盔,戴上之后周身都会有保护膜,像火车上那样。
等等,像火车上那样?纪青阑突然反应过来什么,一抬头,元山已经在和莫邑交换眼神了。戴上这个头盔,意味着不能使用脉术。迷雾里面到底有什么,让他们宁肯变成没有脉术的废人,也一定要隔离掉?
他们一无所知,但那边的李云暄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男人说:“我们测过了,这里的雾气其实是过浓的因子,如果直接接触的话就会爆体而亡。而且没排除危险性,也许以后能加以利用,但现在最好还是隔离一下。隔离之后没办法使用脉术,但里面也没有危险,看看还是可以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没有危险?”领头瞪他一眼。
“是,是。但也没别的办法嘛,况且那些勘探员肯定会拼死保护你们的。”
李云暄腹诽,倒也不必,毕竟一会儿就要把他们都杀了。
准备好之后一行人来到入口,因为无法飞行,所以准备用缆绳把大家吊下去。下去之前分了组,共分为四个行动小组,万复会的人每组都有一个,剩下的纪青阑跟莫邑,江明和李云暄,元山自己分到了一个小组。大概一会儿又要杀人了,纪青阑忍住让自己不去想。
下去之前,万复会的人对他们阴恻恻地笑了,还有个人悄悄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纪青阑看着元山,非常担心。
卫都们都是坐着下去的,纪青阑他们绑着腰就丢出去了,给勒个半死。
到下面之后能见度也就一米,他们按分好的小组分头行动。
跟纪青阑同组的万复会的人是一个红发女,死刑犯是那个活络的矮个儿男。红发女怼了矮个儿男一下,让他在前面开路。她看了纪青阑一眼,勾了勾嘴角。
那矮个儿男往前摸索,没一会儿就叫了起来:“哟!这儿有个墙!”他们走近之后也看见了那堵墙。红发女推了纪青阑一把,示意她跟自己进这个楼。纪青阑回头看了莫邑一眼,他比了个一。
一分钟吗?一分钟就会来救自己吗?
楼里面也满是雾气,刚转到那两人的盲区,红发女就掏出一把匕首朝纪青阑攻来。但现在大家都没有脉力,所以差别不算悬殊。纪青阑扭头就跑,撞上了桌角,她胡乱地摸了一把,上面都是些书。
疼痛中隐约看见红发女又扑过来,她没了脉力也没人家体力好,身体也不灵活,手里还没武器,于是继续向前踉跄着躲,结果一脚踢到了墙上,疼得她跳起来嗷嗷直叫。
红发女的匕首离她只有几寸,她顺着跳起来的姿势倒下,抱住红发女的腿一拉,红发女的头磕在地上,那头盔一下子裂开了,防护膜消失。她欲起身,可白雾一点点入侵,先是让她动弹不得,然后浑身抽搐,之后眼珠爆了出来,继而化成了液体,最后连液体都没有了,只有那一片雾气有点微微带红。整个过程将近一分钟,纪青阑呆坐着看着这漫长的死亡,不一会儿那红也消散了。
她想起了莫邑,怎么他还没进来?纪青阑踉踉跄跄地摸出去,发现那矮个儿男竟跟莫邑打个不相上下,他手里拿着一块破碎的镜子,这是监狱里特有的武器。莫邑显然知道该怎么对付他,一直在试图把他的头盔打碎,可矮个儿太灵活,竟每一下都能躲开。两人在纪青阑可见范围内进进出出,每一次看见莫邑,纪青阑都更着急一点,但她不敢上前,因为知道自己只会添麻烦。
突然,远处传来野兽的吼声,莫邑此时刚好出现在纪青阑能见范围内。他听见那声音之后呆立住了,矮个儿男人从白雾中扑过来,一脚把莫邑踹倒,抓起他的头就往地上磕。纪青阑眼见着莫邑的保护膜消失,她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头盔摘了下来,往他头上扣。
矮个儿男欲攻击纪青阑,但莫邑的失神只有一刻,他在半秒钟内翻身,夺走了矮个儿的头盔,套在自己头上,躺在地上喘着粗气。还好接触雾气只有一秒,他只是暂时无法动弹,并没有什么伤害。
纪青阑拿着头盔忘了戴上,远处又传来野兽的嚎叫,莫邑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,爬起来就向声音的来处跑过去。纪青阑奋不顾身的拯救就像是一个被雾气遮住的独角戏,她呆了很久才站起来,默默把头盔戴上,然后站在雾气的中间一动不动,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想到莫邑的眼神,想到消失的红发女人,想起矮个儿男凶狠的眼神,想起自己摘下头盔。
摘下头盔?她突然反应过来,自己从摘下到戴上,绝对超过了一分钟。而那女人在三十秒的时候已经开始化成液体了,可她却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所以,自己不会被雾气伤害?她心跳加速,缓缓地再次摘下头盔。
居然真的没事!
她这才震惊地发现,自己的头盔其实早已裂开,大概是在跟红发女打斗的时候就坏掉了。她十分惊喜,试着用脉力跳起来转圈,居然真的飞到了三米多高。
她松了口气,暗暗告诉自己,既然她能用脉力,那一定要去帮元山才行,他自己一个人,太过凶险。
就在此时,她突然狠狠地心悸了一下,像从空中俯冲下来,而拽住她的心往下拉的是一个准确的方向。是什么?她来不及多想,又是一下,然后紧接着是更加急促的心悸,她简直要喘不过气了。她慌乱地扣上头盔,但也还是没用。
她往那个方向踉跄几步,心悸居然有所缓解。所以是呼唤吗?她直接飞了起来,在迷雾中穿行,好像有什么东西指引着她,不必看清前路也能准确无误地奔向呼唤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