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婧苏陪着喝了两杯,脸泛桃红,不胜酒力,告罪一声,先下去休息了。
叶迦澜和明镜棠都是千杯不醉的酒量,又是酒逢知己千杯少,两人你来我往,喝得很是尽兴。
“镜棠,我这次回来,没想到赶上了这么件大事。”
明镜棠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口里咽下,“你说的可是卫家之事?”
叶迦澜点点头,放下手中的酒杯,“卫家一向忠君为国,说他们叛国谋逆,我是不信的。”
“信不信又有什么打紧,忠不忠的还不是上面一句话。”明镜棠洒然一笑,“烈火烹油,盛极必反,自古从来如是,就是我明家,谁能说又能强盛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世人都说明世子是京城第一纨绔小霸王,只有我知道镜棠是这京城最清醒之人。”叶迦澜赞赏的看了他一眼,为他倒了一杯酒。
明镜棠盯着他倒酒的手,脸上难得的认真,“我倒想成为那糊涂的,不是说难得糊涂么,可惜啊,我姓明。”
“姓明有什么不好,这京城哪个见了你不是诚惶诚恐,可威风着呢,我还巴不得我姓明。”
“那到是。”明镜棠哈哈大笑,笑完又觉不对,指着叶迦澜,“老叶,你这可不对了,还说谁见了我都诚惶诚恐,怎么你见了我却比我还威风呢?说起来,这辈子,除了你,还没谁敢揍我,连我家老爷子都没舍得打我一下,唯有你每次都揍得我到处跑……”
叶迦澜摇着折扇,含笑听他嘀嘀咕咕,看他越说越委屈,赶紧端起酒杯,“来,喝酒,喝酒。”
明镜棠愤愤的拿起杯子,将杯中酒一口吞下,仿佛吞下的是叶迦澜一样。
“老叶,你这回回来是有什么事吗?”
“是有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见叶迦澜闭口不想答,明镜棠有些生气,“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,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,老叶,你这两年一直神神秘秘的,我也没问,想着有一天你定会告诉我,可是没想到你到现在还防着我。”
“不是防着你。”叶迦澜认真的看着他,“你放心,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。”
“好,你只记住,不管什么事,寻仇也好,报恩也好,我都会帮你。”
听他这样说,叶迦澜低着头,半天没吭声,气氛一时有些冷凝,明镜棠知他不想说这个,正想岔开话题,就听见对面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。
“镜棠,若我真有个厉害的对头,你当如何?”
“如何,这还用问,我肯定站你老叶身边啊,咱兄弟并肩而战,战他个天翻地覆。我这京城小霸王可不是浪得虚名的。”明镜棠没有丝毫犹豫,立即回道。
叶迦澜低低轻笑,“好,不枉我认识你一场。”
“虽有兄弟,不如友生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举杯相碰。
酒至半酣,明镜棠突然往叶迦澜身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说道:“老叶,你知道吗?其实卫家人并没死绝,还有个女儿还活着。”
卫青华的事没人比叶迦澜更清楚,他顿了一下,想了想,还是没有告诉明镜棠,他不想把明镜棠拖进这件事中。
明镜棠见叶迦澜不吭声,以为他不信,急了,“你别不信,是真的,三年前卫家太夫人突然离世,卫大将军公务在身不能为母守孝,正好那时卫大姑娘未婚夫家也出事了,卫大姑娘就被送离了京城,说是送到一个尼姑奄里为她祖母吃斋念佛,代父尽孝。”
原来如此,原来是这样才逃过一劫。
“那,上面是什么个意思?”叶迦澜指了指头顶。
明镜棠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上面那位后悔了,我是听我姑母说的,说上面那位原也没想赶尽杀绝,只是一时之气,事后颇为后悔,有人说了卫大姑娘的事,原本提议是想斩草除根,但他没答应,还派人去接卫姑娘,准备给卫姑娘指门好婚事,可惜去晚了,人已离开不知所踪。我想着,那位卫大姑娘,许是已回来京城。”
叶迦澜低头仔细想了一遍明镜棠的话,若他说的是真的,那皇上确实没有杀卫青华之意,那么半路截杀她的又是谁的人?
事情似乎变得越发扑朔迷离,他总觉得,或许皇上对卫家确有忌惮之意,但借皇上之手戕害卫府满门的应该另有其人。
只是,那人是谁?
“有些事想想真可笑呢,都说是御林卫的莫肆杀了卫府满门妇孺,若没有上头的首肯,他能有这个胆子,如今听说莫肆被停职在家反省,若真有罪,他就是死一百次也抵不了,这么不痛不痒的处罚,不是欲盖弥彰又是什么?”
明镜棠哂笑着摇头。
“镜棠,你喝多了,这些话可是能混说的。”
叶迦澜拦住他拿杯子的手,喝斥道。他可以不在意,可明镜棠身在局中,不能不防,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抓明府抓他这个明家世子的错处。
“放心,老叶,我明白的,我只在你这里才会说说。说实在的,老叶,我真的很迷茫,我不知我明家做的一切对不对,更不知我明家来日会落得个什么下场。”
“这世上之事,没有绝对的对错,你是明家之人,所做之事皆为明家,你没有错。”
“谢谢,老叶。”明镜棠拿起杯子,朝叶迦澜一举,“知我者,老叶也。”
叶迦澜喝了这杯酒,放下杯子,又拿下明镜棠手中的杯子,“今儿喝得差不多了,不能再喝,再喝真醉了。”
明镜棠没有反对,两人移步旁边的茶室,星儿是个周到的,早已烧好了水,叶迦澜挽起袖子,为两人泡茶。
他的手指纤长,皮肤白晰,一举一动,姿态嫣然,带动得满室风华。
明镜棠撑着下巴,一眨不眨的望着他,象着了迷一样。
“你这是什么眼神?望哪儿呢?”叶迦澜斜了他一眼。
“老叶,怎么觉得你越来越美呢?”
叶迦澜伸指在杯盏里一弹,将一颗水珠弹到明镜棠的脸上,“瞧你这色令智昏的傻样,对着个大男人吞口水,你可真出息啊你。”
“嘿嘿,老叶,你若是不说话,真比个大姑娘还大姑娘。”明镜棠嘿嘿傻笑。
叶迦澜愣了一下,继尔很快若无其事的佯怒道:“还胡说,信不信打断你的狗腿。”
“好好好,我不说,我不说。”
“你若不想好好喝茶,就早些回去,我还懒得伺候你。”
“赶我走干嘛,我还想今晚在此留宿,与老叶你抵足而眠,共叙离情。”
“滚。”